學徒扔了手裡的布包就往院門跑。沒跑出兩步，趴在牆頭的斥候翻下來，一腳把人踹趴在地上。
週三刀用刀背拍了拍駝背漢子的臉。“棺材板子裡塞引火粉，這活兒你幹得挺熟。”
漢子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發白，但沒有開口。
蘇婉清已經蹲下來，用小刀沿著棺板側縫撬開了一條口子。
夾層裡塞滿了灰白色的粉末，混著細碎的松脂塊。
她捏了一撮放在掌心，聞了聞，臉色沉了。
“不光是硝粉。還有白磷。遇潮就能自燃。連火星都不用，只要屋裡有人潑一碗水，棺板就是現成的火堆。”
週三刀的刀尖往漢子的下頜壓了兩分。“誰派你來的？”
漢子死死閉著嘴，眼珠盯著地面。
“不說也行。”週三刀回頭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大夫，他嘴裡有沒有藏假牙？”
蘇婉清走過來，捏住漢子的下頜往兩邊掰。漢子掙扎了一下，被週三刀的膝蓋壓住後背，動彈不得。
“沒有假牙。”蘇婉清鬆開手，在衣襬上擦了擦指頭。“後槽牙完整，嘴裡乾淨。”
週三刀挑了挑眉。“這個比方四那個好對付。連死都沒準備好，就敢來送棺材。”
顧宛寧走進院子的時候，駝背漢子已經被綁在了石柱上。
她沒有看人，先看棺板。夾層被完全撬開，白磷和硝粉的混合物在火把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白色。
“另外兩處呢？”
白芷的聲音從院牆外傳進來。她守了醫署舊庫一整夜，整夜沒有一個人靠近。
“賬吏院也沒有。”秦放從巷口走過來，嗓子已經嘶得幾乎說不出話。“安安靜靜的，連只耗子都沒鑽進來。”
顧宛寧的拇指碾過繭面。
三處證人，只有張伯這裡動了手。
“他們只派了一路人。”沈硯洲的輪椅碾過石板停在門口，左臂的繃帶換過了，但血跡還沒洗淨。“另外兩處沒動靜，要麼是沒來得及部署，要麼——”
“要麼那兩處本來就不是目標。”顧宛寧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
六個名字的死亡名單，三處分散的守衛，一夜的緊繃。結果死士只衝了一處，另外兩處乾乾淨淨。
不對。
顧宛寧的拇指停住了。
“名單上六個人，全都跟顧家毒案的證據有關。死士的任務是滅口。可他們手裡只剩七個人，要同時殺六個證人，根本不夠分。”
陸衡的聲音從巷口傳來，腳步不急不慢。“所以他們不會同時動手。”
他走到棺板旁邊，看了一眼夾層裡的白磷粉末，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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