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將軍問的這個問題,我替她答。”
唐嶽轉過身。
沈硯洲的輪椅停在兩排空架子之間,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高鼻深目的輪廓像刀刻的。
“不給路糧會怎樣?六十一個人,身無分文,走在北境到京畿的路上。要麼餓死在路邊,要麼搶路邊的村子。搶了村子,訊息傳出去,天底下都知道北境放出來的俘虜是一群活匪。”
他的嗓音沉得像碾石頭。
“不給活路只會逼俘虜再度拿刀。省下的一頓糧,會變成下一場戰死。”
唐嶽盯著他看了五息。
“沈將軍打仗捨得花本錢。”
“不是本錢。是算賬。”沈硯洲的指節終於叩了一記扶手。“你在南境帶水軍,水戰最怕什麼?”
唐嶽沉默了一息。“怕降卒在船艙裡反水。”
“所以南境也不殺降。但你們是有糧的人不殺降。我們是沒糧的人還不殺降。你覺得哪個更值得信?”
唐嶽沒接話。
他走回軍倉門口,在石階上站了一會兒。天已經亮了大半,晨光從東面城牆上翻過來,照在糧倉屋頂的舊瓦片上,碎了一地。
“賬目我信。”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咬得很實。“高守義是個好賬房,封條沒造假,數目對得上。”
高守義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唐嶽轉過身,面對顧宛寧。
“但顧城主,我信你不等於蕭帥信你。蕭帥信的是利。南境糧商不會因為北境賬目乾淨就降價,他們只看一件事——你拿什麼買。”
“所以你來了。”顧宛寧的拇指碾過繭面。“蕭衡派你來不只是看倉,是來報價的。”
唐嶽的嘴角繃了一下。
“報價的事,等我回去寫信。但有一句話我先說在前頭。”他的目光掃過身後空蕩蕩的糧架。“南境的糧不是蕭帥一個人的。底下有十幾家糧商,最大的那家控著三成稻米。蕭帥能壓糧商的頭一次兩次,壓不了一輩子。你的糧倉空成這樣,糧商嗅到味了,價格只會往上漲。”
顧宛寧沒有說話。
錢有福從側門探了個頭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對摺的紙。他的表情介於牙疼和踩了釘子之間,猶豫了兩息,還是走過來把紙遞到顧宛寧手上。
“城主,剛到的。唐將軍的衛兵從城門哨位轉交的,說是南境信鴿帶來的。”
顧宛寧接過紙,展開。
紙上只有三行字。幾個數字,幾個條件。
錢有福縮在旁邊,偷看了一眼,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顧宛寧的拇指碾過繭面,碾到最深處,指甲泛白。
唐嶽站在一旁,沒有湊過來看。他不用看,那封報價在他出發前就已經擬好了。
”?多“。見得聽寧宛顧有只得沉音嗓,手扶記一了叩節指的洲硯沈
。裡袖進塞,好摺紙把寧宛顧
。冊賬念像得平,平很音聲的
”。年三押抵礦鐵境北加外。五價市出高價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