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從觀察臺側方的訊號臺上響起,咚、咚、咚——帶著一種讓人血脈收緊的力量。
鼓聲傳遍整個盆地,南北兩側的陣地上同時響起了回應。
演習規則已經提前通報:肉搏對抗為主,弓箭所用箭頭已經拆除,手雷內無裝藥,雙方以實際接觸次數和陣地推進進度評分。
陣亡判定由各戰區指定的裁判執行,一旦被判定出局,士兵必須立即退出戰鬥。
勝負最終由佔領區域、消耗兵力和陣地穩定性三項指標加權評定。
鼓聲還在迴盪時,南側陣地上已經率先動了。
南部戰區陣地內,元朝陽站在第一師的指揮位置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開闊地帶的地形。他此時正蹲在壕溝邊沿,膝蓋上攤著一幅簡易地形圖,用食指在圖上標記的區域之間划動。
申鶴鳴站在他身旁,聲音低語:“元師長,北側地形開闊,直接衝鋒損失會很大。如果按照之前的戰術,我建議先讓部隊推進到中央土梁一帶,佔據那道分界線,穩住之後再向前壓。第一師正面前推,我從兩側包抄,形成鉗形攻勢。”
元朝陽沉默了幾秒,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行。按你說的辦。我第一師正面壓上去——我們人多,佔點便宜。”
他說完轉頭望向第一師的陣地,吸了一口氣,喊了一聲:“第一師——前進!”
陣地前沿立即響起密集的口令聲。第一師計程車兵從壕溝中躍出,列成散兵線,開始向南側開闊地帶推進。
他們步伐很快,但隊形並不散亂,保持著均勻的間距。腳步聲在一片寂靜的盆地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陣正在逼近的悶雷。
與此同時,申鶴鳴已經離開指揮部,帶著第二師沿著側翼的沖溝快速向前移動。
他們的行動更加隱蔽,大部分時間都利用地形的起伏來遮擋視線,只有偶爾有人翻過一道土坎時,才能看到一閃而過的頭盔輪廓。
北側陣地上,西部戰區也在同步調整。
袁磊站在陣地後方的一處臨時掩體旁,望著遠處正的南側陣線。
他面色嚴肅,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化開國:“對方人數比我們多,正面硬拼耗不過。只能用主帥交代的了,我第一師正面硬剛,只要頂住前期進攻,我有信心穩住防線,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行嗎?”
化開國蹲在一截矮牆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在嘴裡咬著:“嘿嘿…必須行!否則回去指不定怎麼折騰我們呢,看老子怎麼掏對方的大屁股。”
袁磊不放心的又交代:“別繞太遠,有機會就上,沒機會就撤。”
化開國從矮牆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嘿嘿,放心——老子乾的就是這個活兒。”他貓著腰鑽進身後的溝壑,片刻後,他身後跟著特戰旅士兵,沿著一條几乎被枯草掩蓋的凹陷地帶向北側迂迴而去。
觀察臺上,幾位主將各舉望遠鏡,看得入神。
劉銘傳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李世賢:“老李啊,你這是先發制人,正面硬剛啊。”
李世賢笑著回道:“這才剛開始。正面能不能成不好說啊,還要看他們的配合。”
鮑超放下望遠鏡,側頭看了一眼劉盛藻:“你那邊兩個小子是打算繞後吧?”
劉盛藻微微一笑,目光仍然沒有離開鏡筒:“鮑帥目光如炬。不過能不能繞成不好說啊。”
李世賢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眉頭微微收緊:“也不知道申鶴鳴兔崽子留後手沒有”
多隆阿用望遠鏡觀察著戰場,聲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笑意:“正面硬頂,側翼包抄,背後繞後——這場才剛熱身,就已經全都動了。”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前方中央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