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五月初十,北京,外交部。
外交部在政務院東側,一棟二層小樓,灰磚青瓦,不顯山不露水,各國使節來往頻繁,外交部比幾年前熱鬧了許多。李鴻章兼任外交部長,但年事已高,大部分事務交給副手處理。
副手叫曾紀澤,三十八歲,湖南湘鄉人,曾國藩的長子。他在英國留過學,精通英語、法語,熟悉國際法和外交禮儀。回國後在總理衙門幹了六年,熟悉各國事務,為人沉穩,辦事利落。洪天貴福看過他的履歷,也聽過他的幾次彙報,印象不錯。
曾紀澤接到通知,說皇上召見,便換了朝服,匆匆趕往乾清宮。
乾清宮東暖閣裡,洪天貴福正在看暗影局從歐洲發來的密報。俄國人已經渡過多瑙河,攻佔了幾個要塞,土耳其人節節後退。英國地中海艦隊進入戒備,但還沒有出手。法國人忙著給土耳其送武器,德國人按兵不動。
林彩新稟報完,退到一旁。太監通報:“曾紀澤到了。”
“讓他進來。”
曾紀澤走進來,三十八歲,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著一副整齊的鬍鬚。他穿著一身石青色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舉止從容,不卑不亢。跪下行禮,洪天貴福讓他起來,賜了座。
“曾紀澤,你在外交部幹了幾年了?”
“回皇上,六年了。”
“跟外國人打過交道?”
“是的。英國、法國、美國、俄國的使節,都見過。跟他們談過商務條約、邊界問題、領事裁判權。”
洪天貴福點點頭。“朕有件事交給你辦。馬來亞那邊,法國人同意一年之內撤出。朕跟法國公使談好了。你現在去馬來亞,找阿卜杜拉,跟他談幾件事。”
曾紀澤認真聽著。
“第一,告訴他法國撤軍的進度和條件。一年之內分批撤,讓他不要在這個時候跟法國人發生衝突。約束軍隊,和平接收。等他建國了,天國會第一個承認。”
“第二,馬六甲海峽的事。你跟他說,馬六甲海峽是亞洲的咽喉。天國願意接管馬六甲海峽的管控權,保證海峽的安全和暢通。歐洲軍艦過不來,馬來亞就安全了。這是為了亞洲的安全,也是為了馬來亞的穩定。他同意,天國在海峽建港口、駐軍艦。馬來亞的商船、漁船,照樣通行,不收費。但外國軍艦,要經過天國批准才能過。”
“第三,援助的事。馬來亞窮,他剛建國,沒錢沒糧。你跟他說,天國願意提供經濟援助和物資援助。貸款、糧食、藥品、機器,都可以談。條件就是馬六甲海峽的管控權。他答應了,天國就是他的後盾。跟其他藩屬國一樣。”
曾紀澤問:“皇上,如果他不答應呢?”
洪天貴福說:“他會答應的。他沒有海軍,守不住海峽。英國人、法國人、荷蘭人,誰都能來搶。交給天國,他省心。你跟他把話說透——這不是天國搶他的東西,是天國幫他守大門。大門守住了,他才能安心建國。如果還不捨得放手,那就換個人來答應”
曾紀澤站起來。“臣明白了。臣什麼時候出發?”
洪天貴福說:“三天後。從上海坐船,南海艦隊派軍艦送你到了馬來亞。”
曾紀澤跪下磕頭。“臣定不辱使命。”
上海軍港。
曾紀澤登上南海艦隊的一艘巡洋艦,向南駛去。艦長是鄧世昌的副手,叫林泰曾,福州船政學堂畢業,在英國留過學,三十出頭,幹練精神。軍艦懸掛著太平天國的黃龍旗,劈波斬浪,一路南下。
五月十八,軍艦抵達馬來亞西海岸,檳榔嶼外海。遠遠望去,岸上綠樹成蔭,幾縷炊煙從椰林間升起。一艘小艇從岸邊駛來,船頭站著一個穿著洗白軍裝的年輕人,正是阿卜杜拉本人。小艇靠上巡洋艦舷梯,阿卜杜拉登上甲板,先向黃龍旗敬了個禮,然後快步走向曾紀澤。
“曾先生,一路辛苦!”阿卜杜拉雙手握住曾紀澤的手,用力搖了搖,“我在北京讀書的時候,就聽說過您。您父親曾大人,是我們馬來亞人的恩人。當年他在總理衙門,幫我們說過話。”
曾紀澤笑著說:“阿卜杜拉先生客氣了。皇上派我來,看望您,也看看馬來亞的情況。”
阿卜杜拉領著曾紀澤下了軍艦,換乘小艇上岸。岸上是簡陋的碼頭,幾個士兵持槍站崗,穿著各式各樣的軍裝,有的還是英國人的舊制服。碼頭後面是一片椰林,椰林深處搭著幾排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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