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三年(1877年)十月十八,印度洋,歐洲聯合艦隊旗艦“不列顛尼亞號”。
海面風平浪靜,三十餘艘軍艦排成鬆散的行軍佇列,浩浩蕩蕩向東航行。英國艦隊司令傑弗裡·霍恩比中將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再過一天,就能抵達馬六甲海峽西口。他放下望遠鏡,轉身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各國將領已經到齊。荷蘭艦隊司令卡雷爾·範德林中將坐在左側,面無表情。西班牙艦隊司令米格爾·德·拉·託雷少將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輕佻的笑容。義大利艦隊司令朱塞佩·加里波第少將正在跟比利時艦隊司令亨利·沃特斯准將低聲說笑。希臘艦隊司令安德烈亞斯·米奧利斯准將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海面。
“諸位,”霍恩比敲了敲桌子,“明天下午,我們將抵達馬六甲海峽西口。根據偵察報告,天國南海艦隊正在海峽東口列陣,大約四十艘軍艦。我們要從西往東打,突破他們的防線。”
範德林開口了。“霍恩比將軍,天國的海軍不可小覷。我在婆羅洲見過他們的鐵甲艦,炮大、甲厚、跑得快。我們雖然有三十二艘,但指揮不統一,通訊不暢,真要打起來……”
加里波第打斷他。“範德林將軍,你們荷蘭人在婆羅洲被嚇破膽了吧?三十二艘對四十艘,差距不大。而且我們義大利的軍艦都是最新式的,天國的軍艦能比?”
霍恩比皺了皺眉。“加里波第將軍,範德林將軍說的是實情。天國海軍這些年發展很快,他們的鐵甲艦不輸我們。而且他們有主場優勢,海峽狹窄,我們的艦隊實展不開。”
託雷笑著說:“霍恩比將軍,你們英國人太謹慎了。當年我在古巴跟法國人打仗,他們也是鐵甲艦,還不是被我們打跑了?天國?不就是那個留著辮子的清國嗎?幾艘鐵甲艦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輕笑。沃特斯湊趣道:“託雷將軍說得對。清國人能有什麼本事?他們連自己的皇帝都被我們趕跑過。現在的天國,不過是換了個皇帝而已。”
米奧利斯轉過身來。“我聽說天國在南洋打敗了荷蘭,佔了婆羅洲、爪哇。範德林將軍,你們真的打不過嗎?”
範德林臉色鐵青。“我們不是打不過。是……”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他本想說是天國太強大,但這話說出來只會顯得自己無能。
霍恩比敲了敲桌子。“好了,不要爭了。明天到了海峽,先試探一下。如果他們不退,就攻擊。打贏了,南洋還是我們的。打輸了……”
加里波第笑道:“打輸了,我們回家,你們英國人和荷蘭人丟地盤。我們義大利人本來就是來幫忙的,輸贏無所謂。”
霍恩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加里波第將軍,既然來了,就是一條船上的。打贏了,大家都有好處。天國人在亞洲擴張,遲早會威脅到地中海。你們義大利人難道不怕?”
加里波第聳聳肩。“怕什麼?天國的軍艦還能開到地中海來?”
十月十九日,清晨。歐洲聯合艦隊抵達馬六甲海峽西口。
海面上薄霧繚繞,能見度不高。霍恩比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海峽入口。海峽很窄,最窄處只有幾十裡。兩岸是馬來亞的海岸線,鬱鬱蔥蔥的椰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傳令,各艦保持隊形,緩慢進入海峽。偵察艦前出十里,注意觀察天國艦隊的位置。”
艦隊開始進入海峽。英國軍艦打頭,荷蘭、西班牙、義大利、比利時、希臘的軍艦跟在後面。各艦之間距離拉得很大,混亂不堪。
加里波第站在義大利旗艦“朱塞佩·加里波第號”的艦橋上,對身邊的副官說:“天國人的軍艦,聽說都是新建造的,剛起步。我們義大利的軍艦,可是最新研究。”
託雷站在西班牙旗艦“佩拉約號”上,對身邊的水兵說:“待會兒打起來,瞄準他們的旗艦打。打沉了,就會投降了。當年在古巴,我們就是這麼幹的。”
沃特斯站在比利時旗艦“利奧波德二世號”上,緊張地擦著汗。比利時的兩艘軍艦是臨時湊的,水兵沒打過仗。但他不敢表現出來。
中午時分,歐洲聯合艦隊駛入海峽中段。偵察艦發回訊號——前方二十里,發現天國南海艦隊,一字排開,封鎖了海峽。
霍恩比下令:“各艦展開戰鬥隊形,準備接敵。”
三十二艘軍艦開始緩慢展開。由於指揮不統一,各艦行動遲緩,隊形混亂。加里波第的義大利艦隊拖在後面,託雷的西班牙艦隊偏左,沃特斯的比利時艦隊偏右。只有英國和荷蘭的軍艦保持了基本隊形。
霍恩比臉色鐵青。“這些義大利人、西班牙人,打仗不行,真會拖後腿。”
範德林苦笑。“霍恩比將軍,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天國艦隊就在前面,打吧。”
下午二時,馬六甲海峽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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