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四,北京,乾清宮東暖閣。
雪又下了一夜,窗外白茫茫一片。洪天貴福坐在御案上首,左宗棠、李鴻章、鄭觀應、馮桂芬分坐兩側,六位副手照例站在後面。今天要談的是荷蘭——這次戰爭的主要發動者之一。
荷蘭代表被領進來。他叫威廉·範·德·貝爾赫,五十多歲,臉色灰敗,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了也不自知。他走進暖閣時腳步沉重,像踩在棉花上。向洪天貴福鞠躬時,腰彎得很深。
“陛下,荷蘭認罪。我國不該聯合英國、美國發動戰爭,不該冒犯天國。請陛下寬恕。”他的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
洪天貴福沒有讓他坐下,開口時語氣冷峻。“範·德·貝爾赫先生,你們荷蘭在亞洲做了多少年生意了?賺了多少錢,朕不說,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朕想問的是,你們賺了那麼多錢,為什麼還要聯合英國、美國來打天國?朕的南洋艦隊打到你們家門口了嗎?朕的軍艦開到阿姆斯特丹了嗎?沒有。是你們先動手的。你們聯合英國、美國,派艦隊到馬六甲海峽,想打垮天國。你們輸了。現在來認罪。朕問你,你們輸得服不服?”
範·德·貝爾赫低著頭,不敢看洪天貴福的眼睛。“陛下,荷蘭輸了。服。”
洪天貴福沉默了片刻,繼續說。“荷蘭的條件,朕想好了。第一,戰爭賠償黃金五百噸。三年內付清。”
範·德·貝爾赫的臉一下子白了。五百噸黃金,比義大利,希臘多五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第二,荷蘭全面放棄在南亞的勢力範圍。所有殖民地、租界、港口,全部交還給當地人民。你們的政府機構、軍隊、警察,全部撤走。荷蘭人在南亞的殖民歷史,到此為止。”
範·德·貝爾赫渾身一顫,但不敢反駁。
“第三,荷蘭租借給天國一個軍港,用於天國軍艦的停靠、修整、補給。租期九十九年。”
範·德·貝爾赫的嘴唇哆嗦了。
“第四,天國需要在荷蘭設立一個租界,用於天國與歐洲各國的溝通和貿易。天國會在租界派駐代表,一是溝通戰爭賠償的進度,二是管理天國民眾在歐洲的事務。賠償全部付清後,租界可以撤銷。但軍港租期九十九年不變,到期歸還。”
範·德·貝爾赫沉默了很久。來之前他就知道,荷蘭的條件會比芬蘭、比利時、義大利、希臘都重。但沒想到重到這個程度。五百噸黃金,放棄南亞所有殖民地,九十九年軍港租期,還有租界。但他不敢說“不”。聯合艦隊沒了,荷蘭拿什麼跟天國打?
“陛下,軍港租期……能不能縮短一些?”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洪天貴福看著他。“不能。”
範·德·貝爾赫又說:“那賠償的時間,能不能延長?三年太短了,荷蘭國庫拿不出這麼多黃金。”
洪天貴福想了想。“五年。一年一百噸。五年之內付清。超過一天,朕的艦隊就開到阿姆斯特丹。朕的軍隊就登陸。到時候,就不是賠錢的問題了。”
範·德·貝爾赫擦了擦額頭的汗。“陛下,荷蘭一定按期付清。”
左宗棠把條約遞給他。範·德·貝爾赫接過去,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看了一遍,簽字,蓋章。
“陛下,荷蘭一定履行條約。希望以後兩國能加強合作。”
洪天貴福沒有接話。“你回去告訴你們政府,朕說到做到。條約簽了,朕就不會再為難你們。但你們要是反悔,朕也不會客氣。退下吧。”
範·德·貝爾赫鞠躬,退出暖閣時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範·德·貝爾赫剛走,林彩新進來稟報。“皇上,希臘代表和西班牙代表在門外候著,說國內有回覆了。”
洪天貴福點頭。“先見希臘。”
希臘代表科斯塔斯走進來,神情比昨天輕鬆了許多,臉上帶著笑意。他向洪天貴福深深鞠躬,又向左宗棠等人拱手。
“陛下,國內回覆了。希臘同意貴國昨天提出的所有條件。克里特島北部沿海區域租借給天國修建軍港,租期九十九年。戰爭賠償一百噸黃金,也會正常付清。天國商人在希臘海貿免稅十年。結盟的事,國內也同意了。希臘的港口、島嶼全部對天國開放,聯合國會議上支援天國的一切決定,對外戰爭事先知會天國,天國對外戰爭希臘無條件支援。”
洪天貴福點頭。“好。結盟的具體細節,安王跟你談。朕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