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年)二月十八,北京,乾清宮東暖閣。
洪天貴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攤著東海艦隊歸國的詳細報告。林彩新通傳後,劉步蟾大步走進來。他四十四歲,身高中等,肩背寬闊,穿著一身深藍色海軍大將禮服,胸口掛著幾枚勳章,那是太平洋海戰後新頒的。他走到御案前,拱手行禮。
“皇上,東海艦隊已全部歸港。軍艦休整補充,官兵已安排休假,黃金入庫。”
洪天貴福點頭,抬手示意他坐下。“夏威夷那邊,駐守情況怎麼樣?”
劉步蟾從懷裡掏出一份報告,雙手遞上。“皇上,臣留了五艘軍艦駐守珍珠港,指揮官叫薩鎮冰,今年三十歲,福州船政學堂畢業。此人沉穩細緻,辦事牢靠。珍珠港的港口設施正在擴建,預計年底能建成大型軍港,可停靠鐵甲艦十艘、巡洋艦十五艘。夏威夷國王卡拉卡瓦一世很配合,主動提供糧食、淡水和勞工。臣邀請他來天國訪問,他欣然同意,隨臣一同乘船來了。”他頓了頓,“皇上,夏威夷國王目前住在驛館,等候召見。”
洪天貴福點點頭,沒有立刻回應夏威夷國王的事。“太平洋這一仗,你打得好。美國艦隊三十艘,日本艦隊八艘,全軍覆沒。三艘輕傷,一架飛機,飛行員獲救。朕看了戰報,能在日本艦隊偷襲的情況下穩住陣腳,分兵迎敵,反敗為勝,不容易。”
劉步蟾拱手。“皇上過獎。日本艦隊偷襲時,臣確實吃了一驚。他們只是八艘破舊軍艦,只要穩住陣腳,不慌不亂,必勝無疑。”他停了片刻,聲音低了些。“只是情報未能及時傳遞,臣事前不知日本艦隊出動,差點誤了天國大事。”
洪天貴福沉默了一會兒。“情報的事,是朝廷的失職。暗影局在日本的探子沒有發現艦隊出港,林彩新已經向朕請罪了。朕會整頓情報系統,這種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劉步蟾趕緊說:“皇上言重了。小小倭寇,怎麼能抵擋天國的威嚴?日本艦隊全軍覆沒,正是天意所在。臣等只是替天行道。”
洪天貴福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倒是會說話。”劉步蟾也笑了。
“皇上,臣有一事請奏。對日本作戰,臣希望東海艦隊能參與。上次海戰,日本艦隊偷襲,臣還沒跟他們算賬呢。這次打日本,臣想親自去。”
洪天貴福看著他。“朕已經把你的東海艦佇列入作戰序列了。聯合艦隊、北海艦隊、東海艦隊。你不用擔心沒仗打。”
劉步蟾咧嘴笑了。“謝皇上。”
洪天貴福正想再問夏威夷國王的事,左宗棠從殿外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色鄭重。“皇上,馬六甲方面急電。英國女王乘坐的艦隊已經透過馬六甲海峽,兩艘英國軍艦護航,隨行的還有十艘商船。預計十天後抵達天津港。”
洪天貴福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維多利亞女王,大英的統治者,真的要來了。從倫敦到北京,萬里之遙。這個女人,不簡單。
“安王,接待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
左宗棠說:“驛館已經準備好了,天津港的迎接儀式也安排好了。禮儀方面,按照大國元首的規格。政務院擬了幾個方案,請皇上定奪。”
洪天貴福想了想。“讓太子去迎接。”
左宗棠愣了一下。“皇上,讓太子去?”
洪天貴福點頭。“對。太子今年十一歲了,該見見世面了。英國女王這樣的人物,天國的太子迎接合理,也是禮數。讓曾紀澤陪同,熟悉外交禮儀。告訴太子。他代表的是天國,不是他自己。”
左宗棠拱手。“臣明白。臣這就去安排。”
左宗棠要走,洪天貴福又叫住他。“安王,還有一件事。夏威夷國王也來了,就在驛館。你替朕接待一下,賜一座王府,讓他住在京城。封他為‘天國遠洋王’,賞黃金、錦緞、瓷器。他願意留在京城就留,願意回去就回去,隨他定。但有一條——你要明確告訴他,夏威夷群島已經是天國的領土了。他願意當天國的王,天國會保護他。但夏威夷,不可能再還給他。”
左宗棠領旨。“臣明白。臣會跟他講清楚,不讓他有幻想。”
左宗棠退下後,洪天貴福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從倫敦到穿過歐洲、印度洋、馬六甲海峽、南海、東海,直達天津港。記憶中這個女王年齡不小了。
“林彩新。”
林彩新從殿外走進來。“臣在。”
“告訴太子,這幾天好好準備。十天之後,他去天津迎接英國女王。讓曾紀澤先給他講講英國的歷史和禮儀,和我們還是有差別的。”
林彩新拱手。“臣立刻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