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上午八時,廣島灘頭。
樸泳孝踩過還在冒煙的彈坑,靴底碾碎一片燒焦的日軍軍旗。空氣中瀰漫著血肉焦糊的氣味,混合著火藥味和海水鹹腥,令人作嘔。灘頭陣地上到處都是炮彈炸出的深坑,日軍的屍體橫七豎八,有的被炸得殘缺不全,有的燒成了焦炭。幾個僥倖活下來的日本兵癱坐在坑道里,眼神空洞,渾身發抖。
一個朝鮮士兵端著槍走近坑道口,裡面突然竄出一個日軍軍官,揮舞著武士刀嚎叫著衝出來。樸泳孝頭也不抬,隨手一槍,軍官應聲倒地。坑道里其餘幾個日本兵嚇得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嘴裡嘰裡呱啦喊著什麼。樸泳孝看了他們一眼,對身邊的副官說:“督戰隊在後面,交給他們處理。”他轉身望向縱深地帶,“傳令各營,向縱深推進,天黑之前必須拿下廣島城!”
朝鮮士兵端起天國製造的連發步槍,踩著滿地的彈殼和碎石向前推進。督戰隊緊隨其後,面無表情。
四國島,灘頭陣地已是一片焦土。孟加拉主將拉希德親自帶隊登陸,伊斯蘭主將侯賽因也在另一側同時上岸。兩國軍隊同時推進,從兩個方向向四國島縱深推進。日軍在四國島部署了十萬兵力,但火炮陳舊、彈藥匱乏,面對鋪天蓋地的艦炮轟擊和戰機轟炸,陣地一觸即發。日軍主將小笠原輝藏命令部隊後撤,組織新的防線,但撤退很快變成了潰逃。
孟加拉軍隊和伊斯蘭軍隊一路追擊,沿途隨處可見掉隊的日本兵——有的丟了槍,有的瘸了腿,有的乾脆癱坐在地上等死。他們見追兵上來,紛紛跪地投降。拉希德和侯賽因的軍隊沒有停,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全速推進,佔領四國島全境”。投降的日軍密密麻麻跪在路邊,等待他們的不是戰俘營,而是後方督戰隊。
督戰隊指揮官林德明,從中央戰區抽調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刀疤。他帶著五千督戰隊,跟在孟加拉和伊斯蘭軍隊後面,負責維持紀律、督促進攻、處置逃兵和投降者。副官策馬跑過來,指著路邊黑壓壓跪了一片的日軍降兵。“將軍,這些俘虜怎麼處置?少說有五六千人。”林德明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我沒收到收編俘虜的命令。天國不需要日本俘虜。”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是。”他轉身,舉起手臂,猛地揮下。機槍手扣動扳機,子彈橫掃過去,幾千名跪在地上的日軍降兵甚至來不及喊叫,便成片倒下。屍體堆疊,血流成河。林德明面無表情,調轉馬頭,帶著督戰隊繼續向前。
前方的城鎮已陷入火海——孟加拉和伊斯蘭軍隊剛衝進去。林德明策馬進城,街道兩側商鋪的門板被砸爛,貨物散落一地。幾個孟加拉士兵扛著布匹和財物從他身邊跑過,身上掛滿了戰利品。更遠處,濃煙滾滾,哭喊聲此起彼伏。一個衚衕口,兩個伊斯蘭國士兵正把一個年輕婦女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婦女拼命掙扎,哭聲淒厲。林德明勒住馬,看了一眼,沒有停下,繼續向前。
城鎮中央的官府裡,拉希德正站在大堂中央,指揮手下士兵往箱子裡裝財物——金銀器皿、字畫、絲綢、瓷器。侯賽因歪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摟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女人在哭泣,渾身發抖。地上躺著幾具屍體,穿著日本官員的服飾,血跡未乾。
拉希德和侯賽因聽見馬蹄聲,抬起頭,看見林德明策馬走進院子,兩人臉色一變。拉希德連忙放下手裡的銀器,侯賽因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女人跌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兩人快步跑到林德明馬前。
“將軍,我們已經佔領了這座城!”拉希德的聲音裡帶著緊張。
林德明居高臨下看著他們。“佔領?我看到的,是搶劫、強姦、殺人,止步不前。”
侯賽因連忙說:“將軍,這是鼓舞士氣……”
林德明打斷他。“給你們半個小時,收攏部隊,繼續向前推進。半個小時之後,如果還有一兵一卒留在城裡,全部擊斃。”拉希德和侯賽因臉色慘白,轉身就跑。“吹號角!集合!快!”號角聲響起,孟加拉和伊斯蘭士兵從各條街道、各座房屋裡跑出來。有人在繫褲子,有人在擦刀上的血,有人懷裡還揣著搶來的東西。拉希德和侯賽因也顧不上整頓佇列,只拼命催促士兵往前跑。
林德明冷漠地看著這一切,調轉馬頭,走出城門。身後,哭聲還在繼續,火焰還在燃燒。
廣島城外,樸泳孝的軍隊已經推進到城下。廣島城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城頭上升起白旗,守軍準備投降。電報員跑到樸泳孝身邊。“將軍,急電。”
樸泳孝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電文只有一句話:“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虜。全殲。”
他收起電報,拔出指揮刀。“攻城!不留活口!”
登陸首日。廣島、四國島相繼失守。天國的戰爭機器,已經碾過了第一道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