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四年(1878年)五月一日,晨七時整,北京,軍機閣。
鮑超站在電報機前,親手按下發報鍵。嘀嗒聲短促而有力,一道電波從北京飛向九州——那是全軍開戰的命令。
九州,聯軍前線指揮部。徐邦道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掃過九州、四國、本州、北海道沿岸的九處紅圈。電報員從門外衝進來,立正敬禮。“將軍,北京急電——作戰開始!”
徐邦道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牆上懸掛的時鐘,七時十分。“傳令,四國島——孟加拉、伊斯蘭國部隊,開始登陸。東海艦隊分艦、天策號航母搭載戰機配合。”他頓了頓,“傳令,廣島——朝鮮部隊,開始登陸。聯合艦隊分艦、天威號航母搭載戰機配合。傳令,神戶——越南、暹羅部隊,開始登陸。北海艦隊分艦、天權號航母搭載戰機配合。”
三道命令同時發出。參謀轉身衝出指揮部,電報機再次嘀嗒作響。
廣島外海,晨霧未散。數十艘登陸艇在海面上列陣,朝鮮主將樸泳孝站在指揮艇上,手裡攥著電報,猛地拔出指揮刀。“全速前進!登陸!”
後方海面上,聯合艦隊分艦的十二艘鐵甲艦緩緩調整陣型,一字排開,炮口對準廣島海岸。旗艦“揚威號”上,艦長舉起訊號旗,猛然揮下。十二艘軍艦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劃過海面,重重砸在日軍沿海陣地上。爆炸聲連成一片,泥土和石塊飛濺,岸上的炮臺瞬間被炸啞。
再後方,天威號航母甲板上,二十架天鷹二號戰機一架接一架起飛,在艦隊上空編組,呼嘯著撲向廣島。飛行員們壓低機頭,對準日軍縱深陣地。炸彈雨點般落下,精準地炸燬了戰壕、碉堡、彈藥庫。幾架戰機俯衝時開動機槍,子彈在地面上掃出一排排彈孔,日軍士兵四處奔逃。
廣島防禦陣地指揮部裡,日軍主將山田正夫正站在地圖前,面對著十幾名軍官訓話。他指著地圖,聲音低沉而有力。
“諸君,敵軍即將登陸。我們在廣島集結了十多萬兵力,遠超敵軍登陸部隊。天皇陛下在注視著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存亡在此一戰。敵人雖有利炮堅船,但我們有必勝的信念和武士道的精神。各部隊按預案防守,死守灘頭,一步不許後退。為天皇陛下盡忠,為帝國盡忠!”
軍官們齊聲低頭。“為天皇陛下盡忠!”
話音未落,一聲沉悶的爆炸從遠處傳來,指揮部輕微震動。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轟隆聲,像滾雷一樣從天邊碾壓過來。山田皺起眉頭,衝出指揮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住。海天之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從海面上射來的炮彈如暴雨般傾瀉在灘頭陣地上,一排排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飛上半空。遠處海面上,一字排開的敵艦炮口還在閃爍火光。天空中黑壓壓的戰機正在俯衝投彈。灘頭陣地上到處是士兵的屍體,哀嚎聲被爆炸聲淹沒。
山田一把抓住身邊的副官。“馬上組織預備隊!增援灘頭!快!”
副官立正,轉身跑向預備隊集結區域。
樸泳孝站在指揮艇上,看著遠處被炮火覆蓋的灘頭,激動得渾身發抖。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爆炸掀起的煙柱直衝雲霄。他轉頭對著身後數十艘登陸艇吼道:“加快速度!全速前進!衝啊!”
登陸艇馬達轟鳴,全速衝向火光沖天的海岸。海水在炮彈爆炸中翻騰,水柱沖天,但朝鮮將士無人退縮。
日軍副官衝進預備隊集結區,士兵正在列隊待命。“全體都有,跟我上!增援灘頭!”士兵們端起武器,跟著副官向灘頭方向奔跑。剛跑出幾百米,天空傳來刺耳的呼嘯聲。副官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數十架戰機正從雲層中鑽出,直撲過來。
“隱蔽!快隱蔽!”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來不及了。第一架戰機俯衝投彈,航空炸彈精準地落在隊伍中央。爆炸掀起的氣浪將副官整個掀飛,他重重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是血,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彈坑,周圍躺滿了屍體和傷員。又一波戰機呼嘯而至,這次投下的是燃燒彈。火焰在地面上蔓延,吞噬著還在掙扎的傷員。
副官跪在地上,仰天怒罵。“八嘎……八嘎呀路……”
話音未落,又一架戰機俯衝下來,機槍子彈掃過他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他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山田正夫站在指揮部外,看著預備隊被戰機炸成火海。他看著遠處海面上還在不斷逼近的登陸艇,看著灘頭陣地上一面燒焦的日軍軍旗在火焰中倒下。他的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十萬守軍,號稱固若金湯的海防要塞,在敵軍的炮火和飛機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通訊兵跌跌撞撞跑過來。“將軍,灘頭第一道防線已被摧毀,第二道防線傷亡慘重,敵軍已經登陸!”
山田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遠處的海面上,朝鮮軍隊的登陸艇已經靠岸,士兵們端著步槍衝上沙灘,而他們的背後,是鐵甲艦和呼嘯的戰機。他知道,守不住了。
“給東京發電報……”他的聲音嘶啞,“廣島防線……失守。”
指揮部外,炮聲還在繼續,火焰還在燃燒。而整個日本列島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