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夜,東京灣,天極號。
會議室裡的燈光昏黃,牆上的輿圖還標註著白天的進攻箭頭,桌上攤著各部隊發來的戰報,電報稿散了一堆。洪天貴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已經在這兒坐了一整天。傍晚時分鮑超勸他去歇一會兒,他擺了擺手,後來實在撐不住了,才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不重,但很急。洪天貴福睜開眼睛,直起身,嗓子有些啞。“進來。”
鮑超和徐邦道推門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鮑超先開口,聲音都在抖。“皇上,抓到了。李雲龍來電,旅順第一師在皇居御書房的地下室裡抓到了日本倭主,皇室成員一個沒跑,全部活捉。”洪天貴福一愣,隨即仰頭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好!李雲龍這莽夫,還真讓他抓到了!告訴他,記大功!朕重重賞他!”
鮑超也跟著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意,繼續稟報。“贖罪軍在首相官邸的地下室裡抓到了日本首相松方正義,還有內閣的幾個人。石川方向的聯軍在城北抓到了各地藩主,大大小小几十個,全都關押起來了。朝鮮軍隊抓到了海軍大臣和幾個將領,名古屋方向的聯軍抓到了陸軍的一批軍官。除了當場自殺的幾個,日本高層全部落網,一個沒跑。”
洪天貴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滿足。“記好了。戰後統一獎勵,該升官的升官,該賞銀的賞銀。將士們用命,朕不能虧了他們。李雲龍要當軍長,朕給他。贖罪軍那邊,青悔罪想要什麼,讓他開口。”
鮑超和多隆阿齊聲應是。
徐邦道上前一步。“皇上,戰場還在清理。城裡的抵抗已經基本平息,但零星的反抗還有,主要是散兵遊勇,不成氣候。各部隊正在逐街逐巷搜尋,預計明天上午可以完全肅清。目前統計,俘虜日軍約十二萬,平民約六十多萬。”
洪天貴福皺了皺眉。“之前不是說四十多萬嗎?怎麼又多了?”
徐邦道解釋道:“那四十多萬是被抓來驅趕到城外當肉盾的那批。進攻時被射殺了十多萬,剩下的和東京城裡沒來得及逃的平民混在一起。另外,從其他城門潰散的平民也有不少被各部隊截住,加上城破後從地窖、廢墟里搜出來的,總數大約六十多萬。現在各部隊正在押送和甄別,分開關押。城外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臨時營地,戰俘和平民分開管理。預計明天中午可以穩定下來。”他頓了頓,“皇上,您有什麼指示?”
洪天貴福沉默了片刻,走到舷窗前,望著遠處那片還在燃燒的城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在夜空中翻滾,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零星的槍響,那是還在清剿殘敵的部隊。他背對著兩人,沉默了很久。鮑超和徐邦道站在他身後,誰也不敢出聲。
“明天中午——”他終於開口,轉過身,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釋然。“我們一起進城。朕要親眼看看這個日本倭主,看看他們的官員。他們不是自稱萬世一系嗎?朕倒要問問他們,螳臂如何擋車的。”
鮑超猶豫了一下。“皇上,城裡還不安全,零星抵抗還有,萬一……”
洪天貴福擺了擺手。“有你們在,朕怕什麼?李雲龍那個莽夫都能把天皇從地下室揪出來,朕還不能進城看看?明天中午,朕要進城。”鮑超見攔不住,只得應下。
徐邦道又問:“皇上,那些俘虜和平民怎麼處置?六十多萬平民,十二萬戰俘,光是吃飯就是個大問題。糧食不夠。”
洪天貴福想了想。“戰俘——先關著,餓不死的。平民先給點吃的,別讓他們餓死就行。等朕見完了倭主,再定。”徐邦道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鮑超也跟了出去。會議室裡只剩下洪天貴福一個人。他站在舷窗前,望著遠處那片還在燃燒的城市。火光映在玻璃上,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窗外,海風呼嘯,火光沖天。遠處的東京城,在燃燒中慢慢沉寂下來。偶爾的槍聲,還在夜裡迴盪。這一夜,很多人都睡不著。
天極號的甲板上,水兵們還在忙碌。地勤人員給返航的戰機加油掛彈,飛行員們坐在休息室裡,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寫信,有的已經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海面上,運輸船還在穿梭,把傷員運回後方,把補給送往前線。登陸艇最後一次往返,把最後一批士兵送上陸地。
李雲龍蹲在皇居的院子裡,咧嘴嘿嘿一直笑,看著士兵們把皇室成員一個個押出來。倭主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皺巴巴的服裝,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李雲龍啐了一口,對旁邊的孫德勝說:“就這?就是他孃的日本天皇?還不如我們村頭的王麻子。”孫德勝沒接話。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傳令下去,把人看好了。明天皇上要見他們。誰要是看丟了,老子槍斃他。”他抬頭望著南邊的海面。“皇上可說了,重重賞我。嘿嘿。”他又叼起木棍,笑了。火光映在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