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二時,東京城南。
旅順第一師師長李雲龍蹲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後面,舉著望遠鏡盯著前方。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和血,褲腿溼了半截,臉上全是灰。嘴裡叼著半根木棍,已經咬得稀爛。他帶著部隊從橫濱登陸,一路打過來,總攻命令下達,他帶著三千多人從南邊往北突,一路上掃清了日軍七八個陣地,不要俘虜,不要投降。推進速度比其他部隊都快。
孫德勝趴在他旁邊,也在看。“師長,前面就是東京城了。最多五里。”
李雲龍嗯了一聲,望遠鏡緩緩移動。城門口堵著密密麻麻的人,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到城門。他皺起眉,調整焦距——不是軍人,是平民。老人、女人、孩子,男人很少。他們被驅趕到城門口,堵住了進城的道路。有的人抱著包袱,有的人牽著孩子,有的人推著板車,上面堆著被褥和鍋碗瓢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茫然地站著,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後面還有人不斷從城裡湧出來,人越聚越多。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他孃的,這就是那什麼玉碎?”孫德勝沒有接話。李雲龍沉默了片刻,把望遠鏡遞給孫德勝。“把機槍營調上來。”
後方,機槍營的百十挺機槍被推了上來,一字排開,架在簡易陣地上。機槍手們趴在地上,手指搭在扳機上,等著命令。槍口前方不到三百米處,黑壓壓的人群還在湧動。哭聲、喊聲、祈禱聲混成一片,在戰場上回蕩。
孫德勝跑過來。“師長,機槍營就位。”
李雲龍蹲在牆後面,又叼起一根新木棍。“喊話。讓開道路,否則殺無赦。”孫德勝轉身對翻譯下令。翻譯拿著鐵皮喇叭,朝人群喊了三遍。“讓開道路!否則殺無赦!”
人群中有人開始往兩邊跑,但更多的人往前湧——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拼命往前擠。人群不但沒有散開,反而更加混亂。有人被擠倒了,被人群踩在腳下,慘叫聲傳來,很快被更大的嘈雜聲淹沒。
李雲龍站起來,拔出配槍,朝天開了一槍。槍聲壓過了嘈雜聲,人群安靜了一瞬。“最後一次,讓開。”翻譯又喊了一遍。人群還在猶豫。李雲龍把槍口對準前方,扣動扳機。一個抱著孩子的老人應聲倒下。孩子從老人懷裡滾落,趴在地上哭。機槍營的百十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掃向人群。
最前面的人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後面的還在往前湧,踩在屍體上,又被子彈打倒。血霧瀰漫,哀嚎聲震天。有人趴在地上裝死,被後面倒下的人壓住,真死了。有人抱著親人的屍體嚎啕大哭,子彈不長眼,哭聲戛然而止。人群開始向兩邊潰散,哭喊著、尖叫著、咒罵著,互相推搡,互相踐踏。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血流成河。中間讓出了一條通道——一條由屍體和鮮血鋪成的通道。
李雲龍揮手。“衝。”三千多人從通道中衝過去,靴子踩在血泊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沒有人低頭看腳下的屍體,沒有人看兩邊還在呻吟的傷員。機槍營停止射擊,跟在後面。城門口,幾個日軍士兵舉著白旗從門洞裡跑出來,跪在路邊,渾身發抖。李雲龍看都沒看,一腳踢開擋路的白旗,衝進城去。身後計程車兵跟上,刺刀捅翻了那幾個投降的日軍士兵。
其他方向也在同時推進。
朝鮮軍隊從東面進攻,遇到了同樣的人牆。樸泳孝看了一眼那些被驅趕在路口的平民,毫不猶豫。“機槍掃射。開路。”朝鮮士兵扣動扳機,子彈橫掃過去,平民成片倒下,剩下的四散奔逃。道路通了,朝鮮軍隊湧入城門。
石川方向的印尼、菲律賓、琉球聯軍從北面進攻。三國主將下達了同樣的命令。“殺。”士兵們衝進人群,機槍掃射、刺刀捅殺、手榴彈在人群中炸開。平民的屍體堆成了小山,聯軍踩著屍體繼續前進。
名古屋方向的緬甸、馬來亞聯軍從西面進攻。敏昂登和拉扎克沒有猶豫,直接下令機槍掃射。平民的屍體鋪滿了通往城門的道路。
贖罪軍從東北方向進攻。青悔罪走在隊伍最前面,刀疤臉在陽光下格外猙獰。他的人不需要機槍,端著步槍,走到人牆面前就開槍,然後裝彈。不慌不忙。平民的屍體鋪滿了路面,贖罪軍踩著屍體一步一步走向城門。
東京城內,炮彈還在不斷落下。天鷹二號戰機從低空掠過,投下炸彈和燃燒彈。街道上到處是燃燒的房屋和倒塌的廢墟,濃煙遮天蔽日。平民在廢墟中奔跑哭喊,士兵在潰逃,有人在投降,有人在自殺。
鐮田光司跪在自己的宅邸門口,手裡舉著白旗,等著天國軍隊到來。他的家臣和部將跪在身後,都在發抖。白鷹井口也在另一條街上跪著,白旗在硝煙中飄動。他們想做內應,想獻城投降,但他們此刻才意識到,城門已經被炮彈炸開,天國軍隊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李雲龍帶著部隊衝進城後,沒有停歇。他端著槍,帶著人往城中心穿插。街道上到處都是潰敗的日軍士兵,有的還在抵抗,被第一師計程車兵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有的舉著白旗投降,第一師不要俘虜,直接開槍打死。孫德勝跑過來。“師長,前面就是皇宮了。”李雲龍吐掉嘴裡的木棍。“衝。”
遠處,皇居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皇宮的圍牆被炸塌了好幾處,大門已經被炸飛了。幾個侍衛跪在門口,舉著白旗。李雲龍帶人衝進去。皇宮裡已經空蕩蕩的,御書房的門開著,桌上攤著地圖,酒杯倒在地上,酒灑了一桌,人不見了。李雲龍踹開御書房的門,掃了一眼。“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天極號的甲板上,洪天貴福站在艦橋窗前,望著北方天際被炮火映紅的雲層。
鮑超走進來。“皇上,各路部隊已攻入東京市區。城南方向,旅順第一師已突破城門,正在向皇居推進。東、西、北、東北方向,各部隊均已攻入市區。預計天黑之前,可控制全城。”
洪天貴福點了點頭。“告訴李雲龍,日本天皇,要活的。”
鮑超立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