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十五年,五月一日。
清晨,北京紫禁城外。太子率留守官員在午門外送別,政務院首輔左宗棠、李鴻章等幾位老臣本要隨行,被他執意留在京城——“不過是去天津走一趟,你們在京看好家就行。”
隨行的是年輕副手等人。皇后著鳳袍,與皇帝同乘一輛馬車。隊伍不尚奢華,但護衛森嚴,御林軍前後扈從。
從北京到天津的官道修得筆直寬闊,馬車走得平穩。洪天貴福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皇后在一旁翻著博覽會的展品目錄,偶爾低聲念兩句有趣的條目,他含笑聽著,並不睜眼。
巳時三刻,車駕抵達天津城郊。
東部戰區司令劉銘傳又增加三萬精兵負責安保。會場內外,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高處設有了望臺,一切井然有序。
皇帝的車駕並未大張旗鼓地穿過長街,而是從側道直接駛入會場後方。洪天貴福不願讓幾萬人乾等,也不想把半天時間耗在儀仗上。他只吩咐曾紀澤:午時準時開幕,不必等他再開始。
然而當他從馬車中走出時,還是被守候在入口處的各國使節和記者們發現了。
“皇帝陛下駕到——”侍衛長一聲高呼,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全場。
原本熙熙攘攘的會場忽然安靜下來。幾萬人的目光轉向同一個方向。
洪天貴福牽著皇后的手,踏上紅毯。
他穿一身明黃龍袍,頭戴金冠,腰束玉帶。腰背挺直,步履穩健,目光從容地掃過兩側的人群。皇后大紅鳳袍,端莊雍容,步履不疾不徐。
紅毯兩側,各國使節紛紛行禮。英國公使威妥瑪右手撫胸,欠身為禮;其它歐洲各國代表同樣如此。藩屬國的使臣們有的跪拜,有的合十,有的躬身九十度。
“萬歲——”人群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匯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萬人齊聲高呼,聲震雲霄。那些外國商人、學者、記者們被這氣勢所懾,有的跟著喊,有的慌忙學著身邊人的樣子鞠躬行禮。一位金髮碧眼的年輕記者舉著相機,手都在抖。
洪天貴福微微抬手,向人群致意。他緩步前行,既讓所有人看得清楚,又不顯得拖沓。兩百米長的紅毯,走了約莫三分鐘。
主席臺搭建在主展館正前方,高三尺,鋪紅毯,臺上設有講臺。講臺兩側各立著一面巨大的龍旗,海風拂過,獵獵作響。
洪天貴福鬆開皇后的手,獨自走上講臺。皇后在臺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姿態端莊。
站在講臺上,洪天貴福掃視全場。
臺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最前排是各國使節和主要代表,後面是參展商、學者、記者、商人、遊客,再往後是數萬天津本地和周邊趕來的百姓。不同膚色、不同服飾、不同語言,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各位使節、代表、學者、商人、記者朋友們,你們好。”
“今天是太平十五年五月一日,天津萬國博覽會開幕的日子。我代表天國政府,歡迎你們的到來。”
掌聲響起,熱烈而整齊。
“天國是一個開放的國家。無論是居住、旅遊、貿易,還是留學、科研、辦廠,只要遵守天國的法律,任何人都可以來,任何人都可以留。”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同時,天國也是一個強大的國家。我們有能力保障每一位來到天國的朋友的安全和自由。無論你來自哪裡,無論你是什麼膚色、什麼信仰、什麼國籍,在天國的土地上,你就是客人,我們就會以禮相待。”
臺下,有些代表微微皺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這番話既是邀請,也是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