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總算變成我說,他聽。
墓碑刻完時,暮色落盡。
我不知何時倒在草地上睡著了,明明揮了一整日鐵鍬的人是蕭硯。
蟲鳴從遠近草叢響起。
四周重新安靜,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他捻去我臉邊的草屑,唇角不自覺揚了一點,沒有叫醒我,只揹著我沿暮色下山。
14.
第二日,蕭硯開始重壘我家的小屋。
那是祖父留下來的,村中雖還有更牢固的房子,我也不肯換。
我的力氣修不動,當然只能讓拆屋的人負責。
屋子不大,卻把蕭硯難住了。
他熟悉宮殿?閣、水利工事與星象儀器,偏偏沒有見過這種無人記載的鄉下土屋。
他先照自己的辦法畫了幾回,越畫越複雜。
我看不懂那些規整線條,只能領他去看別家尚未坍塌的牆角。
蕭硯蹲在那裡研究許久,才明白鄉人造屋不求精巧,只求材料就地可取,冬日擋風,雨季不塌。
我蹲在廢墟旁指點他:「黃泥拌上秸稈,再一層層夯緊就好。」
山上有合用的黃土,只是清晨山坳常聚毒瘴,得等到特定時辰才能去挖。
於是小小一間屋,竟修了許久,久到蕭硯身上的傷開始結痂脫落。
我們一個挑泥,一個切秸稈。
我的力氣小,往往搬半筐便要歇,蕭硯卻不肯讓我逞強。
他白日夯牆,夜裡還要檢查裂縫,曾經握劍批奏章的手被草莖割出許多細口,也沒有停下。
新肉夜裡發癢,他睡不著,一睜眼便在月光裡對上我的眼睛。
我有了活人作伴,怎麼也不肯獨自待著,才不管什麼男女之別。
他住哪一間,我便在哪一間鋪地席,雖說每晚醒來,總會莫名其妙變成我睡在床上。
那夜我也醒著,便提議:「我們到屋頂看月亮和星星吧。」
村長家有閣?,順著木梯可以爬上瓦頂。
我依稀記得,每年月亮最圓的時候,村裡人便聚在一起過節,日子大約就在這幾天。
於是兩個人半夜不睡,坐在屋脊上吹了半宿山風。
。楚楚清清得照巒山綿連把,際天懸高河星與月圓,葉林穿風,伏起聲蟲,鬧熱又靜安既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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