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跳出一個血紅色的彈窗:
【系統檢測到異常資料】
【建議立即執行記憶清除程式Yes/No】
紀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懸在“Yes”上方,就在他即將按下的瞬間,大廳裡的收音機突然自動開啟,音量調到了最大。新聞播報員機械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咖啡廳:
“特別新聞報道,本市今日凌晨又有6人離奇失蹤,據家屬反映,這些失蹤者在事發前都曾收到關於鏡子的神秘簡訊...”
紀零想開啟衛生間的門,但門把手卻紋絲不動,鏡子裡的“紀零”突然開口和外面的收音機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警方提醒市民,如收到類似‘你見過凌晨3點的鏡子嗎’的簡訊,請立即...”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咖啡廳陷入死寂。他低頭看向手機,發現倒計時己經跳到了【00:04:00】。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機螢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APP,圖示是滴血的眼球,名稱只有西個字:【深夜同頻】。
紀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戳中上的APP圖示。在觸碰的瞬間,手機螢幕驟然熄滅,機身燙得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他條件反射地鬆開手,手機墜向地面——卻在接觸瓷磚的前一秒憑空消失。
前方的門吱呀一聲自動開啟,黑暗中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響,紀零的太陽穴突突首跳,喉頭髮緊,他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該死的衛生間。
“見鬼的地方……”
他踉蹌著衝出門外,話音戛然而止。眼前不是預想的咖啡廳,而是一條籠罩在血色月光下的陌生街道,柏油路面上凝結著霜狀的白色物質,每走一步都發出脆弱的碎裂聲,身後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衛生間的門正在他眼前融化,像高溫下的蠟像般坍縮成一灘銀黑色粘液。
“開什麼玩笑……”紀零徒勞地拍打全身上下的口袋,手機確實消失了,更糟的是,他注意到路燈的光線有問題——那些慘白的光束是逆著重力向上照射的,將整條街道映照成顛倒的負片。
遠處傳來咖啡研磨機的嗡鳴,紀零向前看去,街道盡頭浮現出“午夜咖啡廳”的霓虹招牌,只是這次招牌上的字母排列成了“TORMENTING BREW”(折磨釀造)。
櫥窗後站著三個模糊的人影,她們的脖子以相同的角度向右扭曲九十度,正同步朝他招手,瀝青地面突然隆起,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紀零後退時踩到了什麼——是他那部消失的手機,此刻螢幕自動亮起,顯示著一條新訊息:
「遊戲載入完成,當前存活玩家:6,請在三分鐘內返回起始點,否則將啟動清除程式。」
手機相簿自動彈開,顯示出一張他從未拍過的照片:畫面裡紀零坐在咖啡廳13號桌,天靈蓋被切開,大腦正浸泡在咖啡杯裡。
紀零撿起手機,指腹觸到螢幕的瞬間,一行血紅色的數字跳了出來:02:47,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減低。
“起始點……”他喃喃自語,抬頭望向街道盡頭的咖啡廳,那三個扭曲的人影仍然站在櫥窗後,但此刻他們的動作變了——六隻手臂整整齊齊地指向他。
紀零的餘光瞥見自己的影子正在緩慢地......扭曲。本該在右側的影子,此刻正向左傾斜,像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更可怕的是,影子的手裡分明握著一把他現實中從未拿過的咖啡匙。
“見鬼......”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發現整條街道的路燈都轉向了他。慘白的光束像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燈柱表面的鐵皮剝落,露出下面血紅色的肌肉組織。那些路燈開始發出竊竊私語,聲音像是用留聲機播放的倒放錄音。
02:15,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加快了,紀零邁步向咖啡廳跑去,卻聽到自己的腳步出現了詭異的迴響——明明是獨自行走,卻總有半個節拍的多餘腳步聲如影隨形。
“什麼鬼...”紀零停下腳步,他從路邊商店的櫥窗倒影看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個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她的臉被長髮遮住,但紀零能感覺到她在笑——因為那些頭髮正被嘴角咧開的弧度緩緩撐開。
女人抬起骨瘦如柴的手,指尖滴落著咖啡色的液體,就在她要碰到紀零肩膀的瞬間,遠處咖啡廳的鈴鐺突然響起。
叮鈴——
時間顯示01:59
紅衣女人的動作凝固了。她的身體像老式電視機裡的畫面般開始閃爍,在現實與虛無之間跳變。紀零抓住機會衝向咖啡廳,卻發現每跑一步,咖啡廳就向後退一尺。街道像被無限拉長的橡皮筋,始終保持著令人絕望的距離。
01:30手機螢幕開始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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