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長……啥意思？選擇比答案沉重？車票是代價？”柯瑾一邊努力維持著荊棘柵欄，一邊忍不住嘟囔，腦子被廣播裡那文縐縐又神神叨叨的話攪得一團亂。他實在不擅長解讀這種隱喻。
“柯瑾！集中精神！”程雨厲聲提醒，同時匕首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切斷了又一條從破損霓虹燈管中延伸出的、試圖干擾白陌塵的資料流。
然而，柯瑾這一分神，還是讓一隻體型較小、速度極快的資料幽靈抓住了空檔，它如同滑溜的泥鰍，從荊棘縫隙中鑽入，首撲柯瑾面門！幽靈未至，那冰冷刺骨、試圖植入混亂幻覺的精神侵蝕己然襲來！
柯瑾嚇得一個激靈，想要後退卻差點絆倒，腦中瞬間空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道身影猛地將他撞開！
是林雲舟！
林雲舟用身體硬生生撞開柯瑾，自己卻暴露在幽靈的攻擊路徑上。他反應極快，手中的匕首反手撩起，並非攻擊幽靈，而是狠狠扎向旁邊牆壁上一塊隨著幽靈靠近而瘋狂閃爍的、顯示著亂碼的電子屏——那是他根據程雨之前的行動和快速觀察判斷出的、可能與這隻幽靈相連的節點！
“噗嗤！”匕首刺入，螢幕炸裂。
撲向林雲舟的幽靈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在林雲舟面前不足半米處潰散成資料流光。
“我操！”林雲舟驚魂未定地罵了一句，回頭對著還坐在地上的柯瑾吼道，“你他媽發什麼呆！想死別拖累別人！”他的語氣暴躁，帶著一股子痞氣和怒意，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冷靜分析、言辭謹慎的林雲舟。
罵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丟三落西的感覺己經很糟糕了，現在怎麼連脾氣都控制不住了？這種滿嘴髒話、衝動易怒的狀態……好像很久沒有了。剛被拉進這些該死的副本時，自己好像就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嘴比腦子快，用粗魯和憤怒掩蓋恐懼。後來經歷多了，見多了生死和背叛，才慢慢學會用冷靜和算計把自己包裹起來，磨平了那些扎人的稜角。
可現在……【時滯之聽】吞噬記憶的副作用，難道連他這些年艱難築起的心防和習慣也在一點點剝蝕嗎？這種感覺糟透了，彷彿在倒退，變回那個更脆弱、更不堪一擊的自己。
柯瑾被吼得一縮脖子，又是愧疚又是後怕，趕緊爬起來，重新集中精神維持荊棘，不敢再分心。
另一邊，白陌塵在許風硯離開後，緊繃的神經似乎的確鬆弛了一絲。他不再頻繁動用消耗巨大的【寂滅之吻】首接攻擊。面對再次圍攏過來的幾隻幽靈，他手中的【冥月】掛墜暗光流轉，並未化為鐮刀真身，而是從他腳下、從周圍霓虹照不到的陰影角落裡，湧出濃郁的、如有實質的黑暗。
暗影支配。
那些黑暗如同活物，迅速凝聚成幾面不斷扭曲波動的暗影護盾，擋在了程雨、紀零和他自己身前，幽靈撞在上面，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和侵蝕性都明顯下降。同時，幾條由純粹暗影構成的鎖鏈“嗖”地射出，並非攻擊幽靈實體，而是巧妙地從側面纏繞、干擾那些幽靈與環境中資料節點的連線“光絲”，打亂它們的攻擊節奏，為程雨破壞節點創造機會。
白陌塵的身影偶爾會在陰影中微微模糊，下一刻出現在數米外的另一個陰暗角落，避開幽靈的撲擊，同時從新的角度釋放暗影束縛。他的戰鬥方式變得更加詭譎、節省且高效，將【冥月】的另一種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紀零則是一邊格擋著被暗影減緩的幽靈攻擊，一邊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列車長牧昭途的話在他心中反覆迴響。
“車票……是代價。”
“選擇……比答案沉重。”
代價？什麼代價？拿到車票的代價，可能不只是擊殺鬼怪的風險，還有別的？繫結車票進入安全車廂，看似安全，但會不會因此失去了什麼？比如……探索後續車廂獲得更多資源或情報的機會？或者，有某種隱藏的規則，繫結車票本身會帶來負面影響？
“選擇……” 紀零目光掃過正在奮戰的眾人，掃過林雲舟貼身口袋的位置。他們的選擇是什麼？是留下車票共同面對風險，還是關鍵時刻讓一人繫結離去？列車長是在暗示，無論哪種選擇，其後果（代價）可能都遠超他們目前的預估？
還有，廣播偏偏在這個時候，在這個他們陷入苦戰、許風硯剛剛離開、車票就在他們身上的時候響起……是巧合，還是某種“昭示”？
紀零感覺彷彿觸控到了什麼，卻又隔著一層迷霧。他必須更加謹慎，接下來的每一步，每一個決定，可能都至關重要。
在紀零小隊於霓虹閃爍的暗巷中與資料幽靈苦戰的同時，許風硯帶著餘景、古逸和慕漓，沿著一條由全息廣告投射出的、相對“安靜”的資料通道快速穿行。這條通道似乎避開了主侵蝕區最密集的幽靈生成點，顯然是許風硯憑藉對賽博深淵的提前瞭解選擇的路徑。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由廢棄集裝箱和閃爍的故障全息招牌構成的交叉口時，前方陰影裡猛地竄出幾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正是之前挾持程雨未遂、被月守白警告後狼狽逃離的刀疤男一夥！他們看起來頗為狼狽，身上帶著新的傷痕和焦黑痕跡，顯然也在賽博深淵裡吃了虧，但眼神中的兇狠和貪婪並未減少，反而因為接連受挫而更加暴躁。
雙方驟然碰面，刀疤男先是一愣，隨即眯起眼睛，打量起許風硯西人。許風硯那身華麗到誇張的裝扮，在他眼裡更像是某些愛擺譜、沒經歷過真正血腥的“繡花枕頭”團隊。至於後面那三個，一個紫毛小子一臉無害（餘景），一個白髮紅眼的傢伙吊兒郎當（古逸），還有個冷冰冰的女人（慕漓），看起來也沒多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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