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柯瑾窸窸窣窣地在自己那個看起來容量不小的隨身揹包裡翻找著什麼。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程雨。
紀零和林雲舟都微微睜開了眼,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只見柯瑾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扁平的、邊緣有些磨損的塑膠盒子,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得意和不好意思的傻笑。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面赫然是一副撲克牌!牌背是普通的藍色星空圖案,看起來有些舊了,但儲存完好。
“呃……那啥,”柯瑾壓低聲音,對著看向他的紀零和林雲舟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之前在時滯之都……不是有時候等副本匹配挺無聊的嘛,我就……帶了副牌,偶爾跟人玩玩,打發時間。”
他晃了晃手中的撲克牌,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大家精神都挺緊張的,小雨也睡了,咱們乾等著也是等著,要不……來兩把?放鬆一下?放心,我牌技還行!”
紀零:“……”
林雲舟:“……”
兩人都是一陣無語。在這生死時速、前有熔岩煉獄、後有最終檢票的永恆列車上,柯瑾居然掏出了一副撲克牌提議打牌“放鬆”?
紀零嘴角抽動了一下,看著柯瑾那副憨厚中帶著點期待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是該罵他不分場合,還是該佩服他心態“豁達”?
林雲舟揉了揉越發疼痛的太陽穴,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柯瑾……我們現在應該思考怎麼應對‘熔火煉獄’,計算資源,分析可能遇到的鬼怪型別和弱點,規劃車票使用方案……而不是打撲克。”
“我知道我知道!”柯瑾連忙點頭,但手上的牌沒放下,“可是舟哥,你腦袋不疼嗎?一首想那些東西更疼吧?紀零,你也需要放鬆一下神經,繃太緊了容易斷。咱們就玩一會兒,簡單的,不打錢,就……就玩抽烏龜?或者比大小?就當是……轉移一下注意力,讓大腦歇口氣?”
他這話說得倒也歪理十足。持續的緊張和高壓確實會嚴重影響判斷力和狀態。適當的、低強度的放鬆或許真有好處。
紀零看了看沉睡的程雨,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林雲舟,最後目光落在柯瑾那雙寫滿了“求同意”的眼睛上。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只玩一會兒。別吵醒程雨。”
“太好了!”柯瑾立刻眉開眼笑,但還記得壓低音量。他迅速把牌洗了洗,動作居然還挺熟練,然後看向林雲舟:“舟哥,來嘛,就玩最簡單的,比大小,一把定勝負,輸的人……嗯,輸的人負責下次守夜多守半小時?”
林雲舟本來想拒絕,但看到紀零都默許了,又覺得柯瑾的話似乎有點道理——他的頭確實快炸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點了點頭:“……行吧。就幾把。”
於是,在這節昏暗、危機西伏的列車車廂裡,三個剛剛從寂靜圖書館的生死搏殺中走出來的男人,圍坐在一起,藉著車廂頂部閃爍不定的慘白燈光,用一副從時滯之都帶進來的撲克牌,玩起了最簡單的“比大小”。
柯瑾興致勃勃地發牌,紀零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牌,林雲舟則一邊看牌一邊忍不住還在腦子裡分析“熔岩巨像的弱點是引導其破壞承重柱導致冷卻管道破裂”……
這畫面充滿了荒誕感,卻又透著一絲在絕境中努力尋找片刻正常與鬆弛的堅韌。
偶爾,柯瑾因為抽到好牌而忍不住咧嘴傻笑,又趕緊捂住嘴看向程雨,生怕吵醒她。紀零則是無論輸贏都一副撲克臉(字面意義),只有眼神比剛才略微放鬆了一絲。林雲舟起初還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也被這簡單的遊戲拉回了注意力,頭痛似乎都緩解了一點點。
頭頂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再次冰冷地響起:
【距離‘熔火煉獄’站點抵達,還有:1小時。維度侵蝕加劇,請各位乘客注意安全。】
幾乎在播報結束的瞬間,車廂內的環境開始發生劇烈而恐怖的變化!
首先是溫度,彷彿打開了無形的烘爐閥門,車廂內的氣溫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原本只是微涼甚至有些陰冷的空氣,迅速變得燥熱難當,呼吸間都帶著灼熱感,皮膚也開始發燙。
緊接著,腳下傳來令人不安的“咔嚓”聲!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原本堅固的金屬地板,開始出現一道道不規則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紅色裂痕!裂痕深處,隱隱透出灼目的橘紅色光芒,那是——熔岩!炙熱的氣流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空氣扭曲成晃動的波紋。有些較小的裂縫甚至己經開始滲出粘稠的、緩慢流動的暗紅色岩漿,所過之處,金屬地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變紅、軟化、凹陷!
“後退!離開裂縫區域!”紀零厲聲喝道,同時一把拉起還在打牌(剛剛結束一把)的柯瑾,迅速向車廂中部相對完整的地面移動。
林雲舟也立刻起身,攙扶起剛剛被驚醒、還有些迷糊的程雨。白陌塵早己警覺地站在了相對安全的角落,周身瀰漫開一絲暗影,彷彿在隔絕部分熱浪。
與此同時,頭頂傳來金屬摩擦的“嘎吱”聲!只見原本平整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垂落下一根根粗大、鏽跡斑斑卻又在高溫下微微發紅的沉重鐵鏈!這些鐵鏈長短不一,末端有的懸空,有的垂到接近地面的高度,在熱浪中微微晃盪,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有些鐵鏈上還凝結著暗紅色的、彷彿凝固岩漿的塊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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