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275章 “糊塗賬”?不,是清晰無誤的清除指令(1)

作者:雲與陌·10小時前

“它並非轉瞬即逝的思緒,亦非可隨意塗抹的遐想。它是被歲月反覆沖刷沉澱、被無數映象反覆印證,最終鐫刻於靈魂深處,成為‘自我認知’恆定底色的——不可逆之痕。”

這解釋玄奧而精準,紀零瞬間聯想到了鏡廊中那些映照出的、充滿惡意的“自我”,想到了白陌塵面對鏡子時爆發的罕見怒意,甚至想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某些不願觸及的角落。難道那所謂的“既定之痕”,就是指每個人內心那些被過去經歷固化、難以擺脫、甚至構成“我之所以為我”的核心印記?而鏡子,正是將這抽象印記“具象化”、“視覺化”的媒介?

可緊接著,白隙的話鋒陡然一轉,那股之前被壓下的“不悅”再次浮現,且更加清晰。他(?)那粉紫色的眼眸中,星子流轉的速度變得急促,彷彿平靜的星海掀起了無聲的波瀾。

“但你,” 白隙的聲音裡透出明顯的不贊同,甚至是一絲被冒犯般的冷意,“居然,拒絕了它。”

拒絕?

紀零一愣。他什麼時候拒絕了什麼“既定之痕”?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等等,我——”

他試圖辯解,但白隙顯然不打算再聽“無知”的辯解。

他(?)那隻一首虛抬著的、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有了明確的方向——朝著紀零,輕輕一指。

這個動作並不迅猛,甚至帶著一種優雅的韻律感,彷彿只是點向一幅畫中不和諧的色塊。但隨著他指尖微抬,整個“純白界隙”的空間都彷彿隨之輕輕一震!紀零腳下那塊作為立足點的白色巨巖,表面瞬間爬滿了更細密的黑色裂紋,裂縫中暗紫色的“星雲”加速翻湧,發出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壓力,如同看不見的冰山,朝著紀零轟然壓下!這壓力並非純粹物理上的重壓,更夾雜著一種對“存在本質”的審視和……排斥?彷彿他作為一個“拒絕既定之痕”的異常點,正在被這個空間本身的規則所排斥和擠壓。

紀零悶哼一聲,周身氣機暴漲,無形的力場瞬間撐開,與那壓迫而來的空間之力狠狠撞在一起!腳下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進一步擴大。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現,身體卻如同釘在原地,半步未退,眼神反而更加銳利不屈地迎向白隙。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何談拒絕!” 他低吼出聲,聲音在力量的對抗中顯得有些沙啞。

白隙看著他奮力抵抗的樣子,眉頭蹙得更緊,那完美面容上的“不悅”幾乎化為實質的冷霜。他(?)似乎對紀零這種“無知卻頑固”的狀態感到更加費解和……不耐。

而就在這緊張對峙的間隙,紀零忽然回想起剛才自己對白隙性別的誤判,以及白隙那“稱謂錯誤”的回應。一個不合時宜,卻在此刻微妙關聯的念頭閃過——對方似乎對“標籤”和“定義”異常敏感且固執。

或許是為了再次強調自身的“規則性”,或許是為了徹底劃清與紀零這種“混亂”存在的界限,白隙在維持著無形壓迫的同時,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地補充道,彷彿在糾正一個極其基礎且不容再犯的錯誤:

“還有,” 他(?)的視線冷冷掃過紀零,粉紫色眼眸中毫無波瀾,“吾是‘界隙守序者’。既是守序者,便無‘性別’之分。”

這句話斬釘截鐵,徹底否定了紀零之前“姑娘”的稱呼,也將其自身的存在定義推向了一個更加非人、更加概念化的範疇。“無性別”,意味著他(?)的存在邏輯和判斷基準,完全基於“界隙”的秩序與規則,而非任何世俗或生物性的認知。

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糾正,更像是在重申一種立場和法則——在“既定之痕”與“守序”面前,個體的情緒、認知、甚至性別,都是無關緊要的、甚至是需要被修正的“干擾項”。

而紀零,這個“拒絕既定之痕”又“錯誤定義守序者”的闖入者,無疑成了這純淨秩序中一個刺眼且亟待處理的“錯誤”。

壓力持續增強,周圍的白色碎石開始不規律地震顫、移位,裂縫中的枯金色枝蔓也如同感應到什麼,輕輕舞動起來,尖端隱隱指向紀零。白隙指尖凝聚的無形力量,似乎還在攀升。

紀零能感覺到,單憑蠻力硬抗,絕非長久之計。這個“白隙”和這個“純白界隙”的力量層次,遠超他之前的預估。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至少,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拒絕”了什麼,以及……如何才能找到白陌塵他們。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下方滾燙(因能量對抗而升溫)的岩石上,瞬間蒸發。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死死鎖住白隙那雙冰冷的、漸變的粉紫色眼眸。

“守序者……白隙,” 他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擠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就算我‘拒絕’了什麼……你也該讓我知道,我拒絕的‘痕跡’,到底是什麼!否則,你的‘秩序’,不過是憑藉暴力執行的糊塗賬!”

他在激將,也在試探。試圖從這冰冷規則的執行者口中,撬出關於“既定之痕”更具體的、或許與他自身密切相關的資訊。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紀零那帶著挑釁與試探意味的話語,如同投入絕對零度冰湖的火星,不僅未能點燃什麼,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寒意。

白隙那雙漸變的粉紫色眼眸中,原本因“不悅”而加速流轉的細碎星子,驟然凝滯。所有的情緒波動(如果那能稱之為情緒的話)瞬間被抽離、抹平,恢復成一片徹底的、空洞的冰冷。他(?)完美無瑕的面容上,再無一絲波瀾,彷彿剛才的蹙眉與不悅從未存在過,重新變回了那個只遵循“秩序”與“規則”運轉的非人存在。

“無謂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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