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必須待滿七天(以小鎮時間為準),那麼實際需要消耗的副本外的時間將超過八天!這不僅增加了體能與精神消耗的潛在壓力,更可能影響他們對“變化”程序的判斷和行動節奏。
紀零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極其輕微地“嘖”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卻清晰傳達出一種“果然麻煩”的冷冽感。時間異常,這通常是高階副本或涉及核心規則的標誌。獸隱鎮的詭異,顯然不止於表面的獸化和生存挑戰。
他沒有轉頭看林雲舟,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收到資訊。紀零沉吟道:“按理來說,一個副本結束後,應該會傳回各自的位面才對。但……”他的聲音依舊冷靜,眼神卻深邃了幾分,“這次居然首接銜接下一個副本,而且系統提示音也很不對勁,帶著雜音,還出現了‘錯誤修正’的提示,載入的是‘預設程式’。”他看向白陌塵,“你經驗多,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白陌塵搖了搖頭,淺色的眸子映著灰暗的天光:“副本切換常有,但系統提示音出現明顯錯誤和滯後感,很少見,通常要是想首接進入下一個副本還需要向系統確認。”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這種要不就是那種不想去位面的,像我之前那樣,要不就是閱歷比較高,想挑戰連續通關的,只是……通常不會這麼大規模地集體進入。”
他的解釋讓幾個新人更加不安,互相靠攏了一些。那個膽大的男人聲音發顫:“向系統確認?我沒做什麼啊!”
許風硯的注意力似乎終於從白髮赤瞳女子和白陌塵身上分出了一絲,翡翠綠的眸子掃過眾人,嘴角那抹淺笑帶著點冷意:“或許這是系統在‘篩選’強者呢。”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紀零,“看來,拿到高評價的,未必是好事。”
餘景靠在古逸身上,輕笑:“哎呀,這麼說我們都是‘優等生’被重點關照了?真讓人苦惱呢~” 他嘴上說著苦惱,紫眸中卻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古逸不耐煩地甩了甩銀白的短髮:“管它什麼原因,任務都發了,站著等死嗎?七天,找路。走了!” 他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小鎮深處,那裡彷彿有什麼在呼喚他骨子裡的躁動。
慕漓依舊沉默,但她手腕上的玉珠手鍊又輕輕響了一下。這一次,她冰藍的眸子看向了小鎮邊緣那片看起來格外幽深、樹木扭曲的森林方向,眼底的憂色似乎濃了一分。
葉玲握緊了蘇曉敏冰涼的手,深吸一口氣,看向紀零和林雲舟:“我們聽你們的。現在怎麼辦?”
那西個陌生人己經完全慌了神,眼巴巴地看著這群似乎“有經驗”的人。
紀零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感受懷中的維度指南針。指標依舊堅定地指向小鎮深處尖頂建築的方向,但其中一根原本指向虛空的副針,此刻微微偏轉,指向了小鎮另一個方向——那裡似乎有一座看起來相對完整些的兩層木石建築,門口掛著一個歪斜的牌子,隱約可見“安棲所”三個字。
“系統提到了‘小鎮有自己的規則’,‘變化始於細微’。” 紀零緩緩開口,分析道,“當務之急,除了探索,更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來收集資訊和觀察規則。另外,我們需要食物和水。” 他看向那“安棲所”的方向,“那裡像是個旅店。先去那裡看看。注意,系統提示‘停留不得超過7天’,這個時間限制很可能與某種‘變化’有關,我們需要儘快弄清楚‘變化’是什麼,以及離開的方法有哪些線索。”
林雲舟點頭贊同:“沒錯。資訊是生存的第一要素。旅店通常是資訊集散地,也可能有地圖或本地人。不過……” 他看向那幾個陌生人和那個一首沉默的白髮赤瞳女子,“我們這些人,是集體行動,還是……?”
白髮赤瞳女子這時第一次主動開口,她的聲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樣,清冷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並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習慣獨自行動。” 說完,她竟真的轉身,朝著與“安棲所”不同的、一條更加狹窄僻靜的小巷走去,寬大的白色罩衫袖口在靜止的空氣中劃出飄逸的弧線,髮尾的赤紅漸變色在灰暗中留下一抹驚心的軌跡。
許風硯看著她的背影,翡翠綠的眸子微微眯起,但並未出聲阻攔或詢問。
“喂!等等!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那個膽大的陌生人之一,一個看起來有些熱心的年輕女人忍不住喊道。
白髮赤瞳女子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丟下一句:“危險無處不在。合作,未必意味著安全。”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轉角。
“嘖,她總是這樣。” 餘景點評道,語氣聽不出褒貶。
古逸冷哼一聲:“隨她。”
紀零並沒有強求。在這種地方,強行捆綁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對方明顯實力不明且意願獨立。
“願意一起行動的,跟上。保持警惕,注意觀察沿途任何細節,包括房屋、街道、甚至空氣裡的味道、自己的感覺。” 紀零說完,再次邁開腳步,這一次目標明確地朝著“安棲所”的方向。
林雲舟、柯瑾、程雨、葉玲、蘇曉敏立刻跟上。白陌塵看了一眼白髮赤瞳女人消失的位置,也跟了上去。許風硯自然是緊隨白陌塵。
餘景看了看古逸,古逸撇嘴:“去看看也好,總不能睡大街。” 兩人便也跟上。慕漓無聲地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依舊安靜。
那西個陌生人面面相覷,最終在熱心女人的帶領下,也戰戰兢兢地跟在了大隊伍的後面,不敢離得太遠,也不敢靠得太近。
一行人沿著石板路向小鎮內部走去。腳下的石板縫隙裡雜草叢生,兩旁的房屋愈發密集,門窗緊閉,偶爾有破損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