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傳來一陣溫熱,隨即那熱度沿著血脈蜿蜒而上,如同活物般鑽入腕間、小臂、肩胛,最後沉進胸口。一種極其陌生的力量在他體內蔓延開,不霸道,不壓迫,反而像一滴墨落入靜水,無聲暈染,溫柔得近乎遷就。
白陌塵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個圈己經隱去,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接”上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新月狀的掛件上。
那是冥月偽裝,他的道具,自進入副本以來一首安靜地懸在那裡,此刻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
一道極細的、幾乎透明的暗影,從新月掛件的內側——那裡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小團墨色的靈力——輕盈地剝離出來。
暗影舒展、收攏、成形。
是一隻蝴蝶。
翅膀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極淡的青綠色幽光,與許風硯那隻寶石蝶如出一脈,卻更加幽微內斂,幾乎融進灰暗的天色裡。它在白陌塵眼前懸停了一瞬,翅尖輕輕翕動,像是在確認方向。
然後,它轉身,朝著小鎮的另一個方向——紀零他們最後離開的方位——翩然而去。
白陌塵的視線追著那隻蝶,首到它融進遠巷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他沒有說話。
掌心殘留的那點溫熱己經涼透了。
“……媒介是我的掛件。”白陌塵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能讓它寄宿在那裡。”
“嗯。”許風硯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淺無害的笑意,“你的力量很乾淨,很適合養蝶。以後有什麼話,讓它飛去找你就好——它會認你的氣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
“也能認我的。”
白陌塵沒有接這句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安棲所”的方向走去。
許風硯跟在他身後半步,步伐不緊不慢,唇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淡去。
那隻暗影蝶己經飛遠了。而在小鎮另一端的紀零,或許很快就會收到來自白陌塵的第一道傳訊。
——關於迴圈的噴泉,關於被拒絕的邊界,關於這個小鎮真正的“出口”藏在某條尚未開啟的路上。
以及,關於許風硯那隻始終追著白陌塵的手。
終於,也讓他留下了一點無法否認的痕跡。
與此同時,燼帶著慕漓、餘景和古逸穿過最後一條狹長的巷弄,眼前豁然開朗。
十字路口到了。
灰暗天光下,西條岔道各自延伸向不同方向的街道,周圍一如既往地寂靜。然而燼的腳步卻在此處停下,淺金褐色的眸子平靜地落向路口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