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觸碰那些觸鬚——她不確定那上面有沒有毒。她只是看著孫小雅那雙驚恐的、滿是淚水的眼睛，用那種法醫特有的、不帶情緒的平靜語氣說：
“孫小雅，看著我。”
孫小雅渾身顫抖，但還是抬起眼，看向她。
“你還知道自己是孫小雅嗎？”程雨問，“你的名字。你的記憶。你是誰。”
孫小雅的嘴唇抖了抖。
“……孫小雅。”她說，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是孫小雅……我是……”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
眼淚滴落，落在那些透明的觸鬚上，觸鬚微微蠕動，像在吸收那些淚水。
程雨站起身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孫小雅。
“淋雨十分鐘。”她輕聲說，“從人類到半獸化。這就是邊界森林和雨水的疊加效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還想淋雨，現在可以出去。”
沒有人動。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角落裡，李娟依舊坐在那裡，看著孫小雅，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的注視。
老陳依舊站在窗邊，脖頸微仰，目光越過窗外的雨幕，落在遠方。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依舊緩慢，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武呆立在原地，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救孫小雅，想衝過去扶她，但他害怕——害怕那些觸鬚，害怕那種未知的、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餘景和古逸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也沒說。
燼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孫小雅，淺金褐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像在看一件早己預料到的事。
慕漓站在她身側，腕間的凝霜手鍊微微發亮，冰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些透明的觸鬚。
而許風硯——
許風硯的目光沒有落在孫小雅身上。
他落在程雨身上，又落回白陌塵身上，翡翠綠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近乎玩味的深意。
白陌塵坐在紀零身邊，淺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地上的孫小雅。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紀零的眉頭緊鎖。
他看著孫小雅，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小鎮，不會讓任何人完整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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