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銀髮少女。
她的髮絲如瀑布般垂落,順著肩頭傾瀉而下,在暖黃色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髮間彆著一枚小巧的貝殼髮飾,幾縷細鏈從貝殼邊緣垂下,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頭頂——有兩根纖細捲曲的觸角,從髮絲間探出,微微顫動著,像是在感知空氣中的什麼。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紅色,像凝固的紅酒,又像某種古老寶石的內裡。眼尾帶著淡淡的紅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清冷,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易碎的溫柔。
她穿著一身列車員的衣服——深藍色的制服,剪裁合身,領口和袖口有銀色的細紋裝飾。胸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著模糊不清的符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
一個巨大的、深棕色的蝸牛殼,揹負在她纖細的背上。殼上的螺旋紋路清晰可見,每一圈都像是歲月的年輪,將她整個人壓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靜謐感。那殼比她的身體大得多,卻奇異地並不顯得笨重——反而像是她與生俱來的一部分,像是她棲身的房子,像是她永遠無法卸下的……過去。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靠在那巨大的蝸牛殼上,紅色的眸子望著這群不速之客,沒有驚訝,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習慣的平靜。
程雨的黑灰色眸子微微眯起。
她看見那兩根觸角,看見那個巨大的蝸牛殼,看見那身列車員的制服——老蝸牛。
但老蝸牛,竟然是這樣一張年輕的臉。
“你……”柯瑾撓了撓頭,“你是老蝸牛?”
銀髮少女微微歪了歪頭,那兩根觸角也跟著輕輕晃動。
“我是。”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老’……只是一個稱呼。我己經在這裡很久了。久到忘了時間。”
她頓了頓,紅色的眸子掃過面前這五個人,最後落在紀零身上。
“你們是新來的住客。”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來找我……是想知道怎麼離開?”
紀零點了點頭。
“是。”
銀髮少女——老蝸牛——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了一下。
“離開的路,我知道。”她說,“但那條路,不是每個人都能走的。”
她緩緩站起身,那個巨大的蝸牛殼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走到那片小花圃前,指尖輕輕觸碰一朵淡粉色的花瓣。
“坐吧。”她回過頭,看著他們,“既然來了,就聽我講一個故事。”
“關於這個小鎮的,”她頓了頓,紅色的眸子裡映著暖黃色的光,“真正的故事。”
銀髮少女在花圃邊的一塊平整石頭上坐下。
那個巨大的蝸牛殼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傾斜,殼上的螺旋紋路在暖黃光線下泛著古老的光澤。她抬起那雙深邃的紅色眸子,掃過面前或站或坐的六個人,那兩根纖細的觸角輕輕顫動,像是在感知他們身上的什麼。
“故事……很長。”她開口,聲音很輕,語速比正常人慢得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我……儘量……快一點。”
柯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程雨,小聲嘀咕:“這……這得講到什麼時候?”
程雨沒說話,只是開啟筆記本,準備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