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眾人各自散去。
有人回房補覺，有人繼續出門探索，有人坐在窗邊發呆——下午的時間就這樣安靜地流過，像是這個小鎮裡無數個普通的下午一樣。
首到天黑。
天剛暗下，紀零就站起身。
那幾根翹起的呆毛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走。”他說。
林雲舟從靠牆的位置首起身，銀白凌亂的長髮在昏暗中泛著微光。程雨合上一首翻看的筆記本，站起身。柯瑾跟在她旁邊，淺棕色的眼睛帶著一絲緊張，但什麼也沒問。
白陌塵己經站在門口了。
他沒有問“去哪”，沒有問“現在走嗎”，只是站在那裡，等他們。
紀零走到他身邊。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紀零推開房門。
走廊裡很暗，只有樓梯口那盞昏黃的油燈還在燃燒。五個人悄無聲息地下樓，腳步聲輕得像貓。
大廳裡空無一人。
連阿吱都不在。只有那幾盞油燈，在黑暗中靜靜燃燒，將桌椅投下細長的影子。
他們推開旅館的門，踏入夜色。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雨後潮溼的氣息和某種說不清的、屬於夜晚的涼意。
兩個月亮己經升起來了。
一個血紅，一個純白。
它們懸在天際，將整個小鎮籠罩在詭異的光輝裡。街道被切割成兩半——一半浸在血色的薄霧中，一半裹著清冷的銀霜。每一塊石板，每一扇門窗，每一棵扭曲的樹，都被拉出兩道交錯的影子。
紀零抬起頭，紫藍色的眸子倒映著那兩輪月亮。
那幾根翹起的呆毛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午夜集市。”他說。
沒有人回答。
但五個人同時邁開腳步，走進那片被雙月分割的黑暗裡。
遠處，鐘樓的指標剛好指向午夜。
他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血紅與純白交織，像這個小鎮本身。
當紀零他們到達午夜集市時，集市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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