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遠處——林雲舟躺在那個淺坑裡，銀白的髮絲散落在血泊中，那對巨大的雕翅折成奇怪的角度，整個人一動不動。
她咬了咬牙。
“好。”
她起身，朝林雲舟跑去。
白陌塵躺回原處，那隻骨翅懷錶輕輕落在他胸口，繼續扇動著翅膀。
他看向那片戰場。
紀零又站起來了，正在朝那把骨劍走去。
守拙擋在程雨之前的位置，紅色的眸子盯著伊妄。
伊妄站在那裡，沒有繼續攻擊。
它只是看著守拙，看著紀零，看著這群明明可以放棄卻還在掙扎的人。
那些無數隻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變化。
伊妄的身形開始扭曲。
那些原本己經凝聚成形的輪廓，此刻像是被什麼力量撕扯著，忽而膨脹，忽而收縮。那張清冷的臉上，無數雙眼睛又浮現出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全都瞪著眼前這群人。
“為什麼——”
那聲音又炸開了，尖銳的、低沉的、混亂的，全混在一起。
“為什麼你們還不放棄！”
“為什麼你們還能站起來！”
“為什麼——！”
它猛地轉向紀零，那些眼睛裡的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但它沒有攻擊。
它維持不住了。
那張臉，那個身體，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形”，正在一點點崩解。裂痕從那對淡紫色的鹿角開始蔓延，爬過額頭，爬過臉頰，爬過脖頸，爬過全身。每一道裂痕裡都在滲出詭異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該死——該死——該死——！”
伊妄的聲音越來越混亂，越來越癲狂。它抬起手，想抓住什麼，那隻手卻在半空中開始碎裂——不是真的碎裂，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黑霧，又迅速重組。
它維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閃了進來。
銀白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髮尾那抹赤紅灼眼如血。那雙淺金褐色的眸子掃過整個戰場，掃過倒在地上的林雲舟，掃過正在治療的程雨，掃過渾身是傷的紀零和白陌塵，最後落在那個正在崩解的身影上。
燼的手裡握著一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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