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的恐懼盯著守拙,那張由無數張臉組成的巨臉緩緩蠕動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時眨動,同時聚焦在她身上。
“守拙——”
它的聲音從那無數張嘴裡同時發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尖銳刺耳,有的平緩冷漠,有的低沉如悶雷。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合唱。
“我不吃你,你居然還來找我了!”
紀零的狼耳緊緊貼著頭皮,紫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張巨臉。
那聲音太詭異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的,但偏偏又同時響起,同時結束。那些聲音裡有恐懼,有憤怒,有嘲諷,有好奇——無數種情緒混在一起,最後變成一種純粹的、讓人本能想逃跑的東西。
柯瑾己經不吐了。
他靠在牆上,臉色慘白,狗尾巴緊緊夾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他不敢看那張臉,不敢看那些眼睛,甚至不敢聽那個聲音——但那聲音還是會鑽進他耳朵裡,讓他頭皮發麻。
程雨強迫自己站著。
她的貓耳朵己經完全貼平,貓尾巴繃得僵首,黑灰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抬起來。作為一個法醫,她見過太多不該見的東西,但這個——
這個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林雲舟閉著眼睛。
那雙能看見時間的眼睛此刻緊緊闔著,睫毛在輕輕顫抖。他知道自己不該閉眼,但他更知道,如果再睜開,他可能會看見更多不該看見的東西。
白陌塵站在最前面。
八隻金黃色的眼睛與那無數隻眼睛對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八隻眼睛同時眨了眨。
守拙緩緩上前一步。
那個巨大的蝸牛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那張巨臉,看著那無數隻眼睛。
“我來了。”她說,語速依舊很慢,卻沒有任何畏懼,“帶幾個……孩子……來看看你。”
遺忘的恐懼發出了一陣笑聲。
那笑聲從那無數張嘴裡同時湧出,尖銳的、平緩的、低沉的混在一起,像是一場癲狂的交響。
“孩子?”那些聲音重複著,“守拙,你還是這麼天真——他們不是孩子,是食物!”
無數隻眼睛同時轉向紀零他們。
被那麼多眼睛同時注視的感覺——
紀零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刺在他身上,刺在他臉上,刺在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上。
遺忘的恐懼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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