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變回去了。
尖銳的、平緩的、低沉的、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的聲音，從那張正在扭曲的嘴裡同時湧出。
“是不是你們讓守拙變成這樣！”
無數雙眼睛在他臉上浮現，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全都轉向紀零他們。
那目光裡沒有了委屈，沒有了期待，只剩下純粹的、要將一切撕碎的憤怒。
“是你們——！一定是你們——！”
那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混亂，越來越癲狂。
紀零的狼耳緊緊貼著頭皮。
他握緊了拳頭。
——要來了。
那聲音還未落盡，伊妄己經衝了過來。
不，不是“衝”——是“炸開”。
那張扭曲的臉上無數雙眼睛同時暴睜，那些密密麻麻的瞳孔裡倒映著五個人類——五份“食物”——的影子。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撕裂、擴散、重組，像一團由憤怒凝成的黑霧，裹挾著無數張尖叫的嘴和無數只瞪圓的眼睛，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柯瑾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程雨拉了他一把，貓尾巴繃得像根棍子。
林雲舟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紅粉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團撲面而來的、時間完全錯亂的東西。
紀零擋在最前面，狼耳緊貼頭皮，紫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團黑霧，手裡的骨質長劍己經出鞘。
但有人比他更快。
白陌塵。
他沒有動。
但他的懷裡，有什麼東西飛了出去。
——那隻懷錶。
那隻會飛的、指標是骨頭、翅膀也是骨頭的懷錶，從他懷裡一躍而出，懸停在他和那團黑霧之間。
骨翅輕輕扇動。
骨質的指標開始旋轉。
伊妄的身影猛地剎住。
那些混亂的尖叫驟然安靜了一瞬。
無數雙眼睛從那團黑霧裡浮現，齊齊盯著那隻懸浮在半空的骨翅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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