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晨光裡，她的耳尖還是紅的。
程雨回到玻璃醫療中心，黑色的建築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徑首走進自己的房間，把包放下，然後在床邊坐了很久。
腦子裡還是亂的。
那些話像迴圈播放的錄音，一遍一遍地響。
“我就是喜歡你。”
“我就是喜歡你。”
“我就是喜歡你……”
程雨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
水汽氤氳，模糊了鏡子裡的自己。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黑色的中長髮有些凌亂，黑灰色的眸子裡帶著她自己都讀不懂的情緒，皮膚雪白，臉頰上還殘留著一絲沒褪盡的紅。
“程雨，”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你是一個法醫。你冷靜，你細心，你有實力。你不會因為一句醉話就方寸大亂。”
鏡子裡的自己看著她，沒說話。
程雨移開目光，把自己沉進熱水裡。
水溫剛好，燙得人毛孔舒張。她閉上眼睛，想讓熱水帶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但熱水帶不走記憶。
她想起第一次見柯瑾。
那是一個副本，她和他分在同一個隊。他那時候比現在還慫，看見鬼怪就縮在角落裡發抖，是她擋在他前面，解決了那個副本的危機。
出來後，他追著她道謝，道了整整八遍，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聽煩了，他還一臉誠懇地看著她：“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出不來了。”
她當時想，這人怎麼這麼憨。
後來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
柯瑾的酒吧，成了他們幾個聚會的固定據點。每次她去，他都會親自給她調酒，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她，等她嘗第一口。
“好喝嗎？”他每次都問。
“好喝。”她每次都答。
然後他就笑，笑得像只得到表揚的大型犬。
再後來，她發現自己開始習慣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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