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不起來她長什麼樣。
想不起來她穿什麼衣服。
想不起來她說了什麼話。
那些記憶還在——他知道它們存在過。但他看不清楚，摸不到，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像看著水底的影子，模糊，朦朧，怎麼都抓不住。
這幾年裡，他用了多少次預測未來？
每一次，消除一段記憶。
他記不清了。
因為他記不清自己忘了多少。
林雲舟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太陽穴。那裡不疼，沒有任何感覺。記憶的消失就是這樣——不會痛，不會提醒你，你只是某一天突然發現，有些東西不見了。
而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窗外，霓虹還在流淌。
鐘樓的鐘聲遠遠傳來，被時間拉成漫長的迴音。
林雲舟側過頭，看向枕邊那副耳機。
透明的線材，淡藍色的微光，安靜地躺在那裡。
它現在可以摘下來了。
但它拿走的東西，回不來了。
他想起那個女孩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很快就會知道。”
林雲舟閉上眼睛。
銀白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紅粉色的眸子被遮住，只剩下睫毛在霓虹的光影裡投下細碎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麼。
但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那個女孩是誰。
他想知道自己為什麼忘了他。
他想知道，那些消失的記憶裡，有沒有一個人，一首在等他想起。
第二天。
林雲舟從鐘樓出來的時候，時滯之都的光線依然拖曳著緩慢的尾巴。他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脖子——耳機還在，安靜地貼著他的皮膚。但今天不一樣，他知道自己隨時可以摘下來。
廣場上比平時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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