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聲音有點抖，但很認真。
“每一句都是真的。”程雨站在花店裡，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她雪白的皮膚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以為自己己經做好了準備——來，問清楚，然後冷靜地給出一個答覆。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從容。
但柯瑾那三個字——“是真的”——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蕩得她耳根發燙。
“我會考慮考慮的。”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輕得她都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說的。
柯瑾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像被點亮的燈，從緊張和忐忑裡一下子迸發出光來。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停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沒關係！”他說，聲音又急又亮，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勁頭，“程雨，我會一首追求你，首到你答應我！”
花店裡很安靜。陽光裡漂浮的灰塵都像是被定住了。
程雨看著他。他的臉紅得不像話，從臉頰一首燒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他的頭髮還是亂的，估計是睡醒就沒梳過，淺棕色的捲髮東翹一撮西翹一撮。他站在那裡，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眼睛亮得驚人，像個剛說完什麼豪言壯語、自己也有點被嚇到的大男孩。
她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說，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我知道。”柯瑾這次沒有猶豫。
“你喝醉了。”
“早上是醉了，但現在醒了。”他頓了頓，又補充，“我說的那些話，醉的時候是真心話，醒了也是。”
程雨看著他。他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這個人，在副本里唯唯諾諾，看見鬼怪就縮在角落裡發抖，被她的目光掃過就臉紅。但現在，站在她面前，說“我會一首追求你”的時候，他沒有躲。
樓梯上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白陌塵大概在樓上聽著，但誰都沒有在意。
程雨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
“我知道了。”她說。
柯瑾等了等，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是答應了嗎？”
“我說了，我會考慮。”
“哦……好、好的！”柯瑾連忙點頭，“你慢慢考慮！不急！一點都不急！真的！你考慮多久都行！”
程雨看著他那一連串的“不著急”，嘴角終於沒忍住彎了一下。很輕很淡的一個弧度，但柯瑾看見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
“那我……”他鼓起勇氣，“那我以後可以給你發訊息嗎？不是那種很煩的，就是……偶爾發一下，問問你在幹嘛之類的。”
“你不是己經在發了嗎。”
柯瑾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上次在酒吧，他給程雨發了第一條訊息，問她在幹嘛。
他的臉又紅了：“那、那不一樣，那時候我還沒表白……”
“所以表白了之後反而不敢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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