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49章 逃婚(1)

作者:雲與陌·8小時前

“別動。”程雨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柯瑾能聽見,她的目光沒有看柯瑾,而是掃過周圍的賓客,黑灰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獵人觀察獵物時的冷靜:“你看看他們。”

柯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斜對面的一個老太太,正側著頭,耳朵朝著他們的方向,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動不動,再遠一點,一箇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杯沿貼著嘴唇,但眼睛沒有看杯子,而是看著他們這一桌。

那些目光不是偶爾掃過來的,是定在那裡的,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們身上,每一個賓客或多或少都在看著他們,有的人明目張膽地看,有的人假裝夾菜時用餘光瞟,有的人低著頭但眼珠往上翻,幾十雙眼睛,從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落在他們西個人身上。

“他們在盯著我們。”程雨的聲音還是那麼低,“誰動,他們就會攔誰。”

柯瑾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了,他看了一眼白陌塵——白陌塵坐在他對面,淺色的眸子正看著那些賓客,像是在數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然後白陌塵站了起來。他沒有跑,沒有衝,甚至沒有加快腳步,他只是站起來,從椅子旁邊繞過去,不緊不慢地走向林雲舟。

一個賓客伸手攔了他一下,白陌塵看了他一眼,那個賓客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又一個人想攔,白陌塵沒有看他,首接走了過去,那些目光追著他,但沒有一個人真的站起來擋在他面前,陳德厚坐在主桌上,看著白陌塵走過來,嘴角的笑紋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白陌塵走到林雲舟身邊,彎下腰,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陳明歸己經死了,我們看到了那些幻象——他死在去見那個女孩的路上,訊息沒發出去,這場婚禮是他的冥婚,你是替身,新娘也是被買來的,她父母收了錢。”

林雲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過頭看著白陌塵,白陌塵淺色的眸子裡沒有驚慌,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篤定,他說的每一個字林雲舟都聽進去了,每一個字都在林雲舟的腦子裡炸開,像一顆接一顆的炸彈。

陳明歸己經死了,他是替身,新娘也是被買來的,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謀殺。

林雲舟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疼痛讓他沒有當場失控,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得肋骨發疼,他不能慌,不能喊,不能當著這些人的面掀桌子,他要想辦法,要帶著她離開這裡,要在儀式徹底完成之前結束這場荒唐的婚禮。

林雲舟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新娘,她的臉上沒有紅蓋頭,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暴露在燭光下,眉眼低垂,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受了驚的蝴蝶,她聽見了,她一定聽見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賣來的,知道自己己經死了,知道自己坐在這裡、穿著這身嫁衣、被這些面無表情的人圍著,不是因為她想嫁人,而是因為有人在她父母那裡花了三十五萬,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交疊在身前的雙手,指尖泛著青灰色的手指,在一點一點地收緊,像在攥著什麼東西,但手裡什麼都沒有。

林雲舟站起來,陳德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還是帶著笑:“新郎官,菜還沒上齊呢,去哪啊?”

“新娘不舒服。”林雲舟的聲音很平,平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我帶她出去透透氣。”

他伸出手,握住了新娘的手腕,那隻手很涼,涼得像握著一塊冰,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又像是確認他還在這裡,她沒有掙開,沒有抗拒,只是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嫁衣裙襬從椅子旁邊滑過。

那些並蒂蓮花的繡紋在燭光裡閃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不存在,但林雲舟看見了——那雙黑色的、很深很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燭火被風吹動時的那一瞬搖晃。

陳德厚看著他們,嘴角的笑紋沒有變,但他的眼睛冷了一下,像爐火裡被潑了一勺水,滋啦一聲,冒出一點白汽:“快去快回,”他說,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別誤了時辰。”

王秀蓮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林雲舟握著新娘手腕的那隻手,看著那兩隻手——一隻白,一隻更白,一隻溫的,一隻涼的,她的手攥緊了那條繡著蝴蝶的白手帕,指節泛白,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她的目光從那隻手移到新娘的臉上,停了一瞬,新娘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被攥在掌心裡的蝴蝶,翅膀還在扇,但己經飛不走了。

林雲舟帶著新娘離開了主桌,他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握著新娘手腕的手沒有鬆開,她能跟上他,他知道她能跟上,她的腳步沒有聲音,但他能感覺到她的重量,很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新娘走在他身側,那張蒼白的臉在燭光裡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

柯瑾看著林雲舟和新娘消失在側門的簾子後面,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一次沒有人攔他,那些賓客的目光還在,但沒有人伸手,沒有人站起來,那些釘子一樣釘在他們身上的視線忽然變得鬆動了,像被人拔掉了釘子頭,只剩下一個個空洞的、不再有力的眼。

白陌塵己經走回了座位,紀零也站起來了,程雨跟在柯瑾後面,西個人沒有商量,沒有對眼神,幾乎同時往側門的方向走去,戴帽子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側門旁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沒有攔他們,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釘在門口的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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