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55章 我會帶你離開(1)

作者:雲與陌·9小時前

她居然讓他走?他不走,他不想也不能走,他還沒有救出她,火把的青白色光在眼前晃,林雲舟什麼都看不清,他被那些男人架著往回走,他聽見身後傳來柯瑾的聲音,悶悶的,像被人捂住了嘴還在喊,然後是程雨的聲音,很短,很急,像刀子劃過玻璃。

然後是沈墨鳶,她沒有聲音,她一首沒有聲音,但林雲舟聽見了,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是從身體裡,從骨頭裡,從那些他不知道的地方——像有什麼東西碎了,很小,很輕,像一片花瓣從枝頭落下來,落在雪地上,沒有聲音,但他聽見了,他聽見了,他被推著往前走,腳下的青石板路很滑,他踩了好幾次都沒踩穩,他低下頭,看見路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

陳德厚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皮鞋踩在石板上,篤,篤,篤,像在敲一扇永遠敲不開的門,王秀蓮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條白手帕,蝴蝶還是皺的,翅膀還是歪的。她走過沈墨鳶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有看她,只是頓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然後繼續往前走。

隊伍很長,火把很多,影子很亂,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走調的送葬曲。

宴席還是那個宴席,桌子沒動,菜也沒動,那些袖口彆著白紙花的賓客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像一排排被擺好的道具。但林雲舟的椅子上多了一根繩子,粗麻的,從扶手繞到椅背,又從椅背繞回來,在他手腕上打了死結,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肩膀被壓得很低,脊背彎著,像一株被風吹折了的竹子。

沈墨鳶坐在他旁邊,也被綁了,繩子從她的手腕繞過去,繞過椅背,在扶手上打了結。她沒有掙扎,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低頭看那根繩子,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前方,看著那些永遠不動的菜,看著那些永遠不笑的賓客,看著這個永遠走不出去的宴席,她的眼睛是空的,但空得不一樣了——不是那種什麼都裝不下的空,是那種裝得太滿、溢位去了、什麼都不剩的空。

柯瑾和程雨不見了,林雲舟在被押回來的路上回頭看過一次,只看見火把的青白色光,和那些面無表情的男人的臉,沒看見柯瑾,沒看見程雨,他不知道他們被帶去了哪裡,不知道他們是被關在了別的房間還是被押在了別的地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這個宅子裡。

陳德厚坐在主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嘴角又掛上了那種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王秀蓮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裡攥著那條繡著蝴蝶的白手帕,蝴蝶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翅膀折了,頭也歪了,她湊近陳德厚,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連坐在旁邊的賓客都聽不見。

“我覺得這個人能和新娘產生共鳴。”

陳德厚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王秀蓮退了回去,重新坐好,手帕在指間被攪動了一圈,兩圈,三圈,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新的眼淚流下來,像是己經流乾了。

林雲舟看著他們,看著那兩張低語後又迅速分開的臉,他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但他看見了王秀蓮的嘴唇在動,看見了陳德厚點頭的動作,他在說一件他們不想讓任何人聽見的事,一件需要兩個人密謀、需要點頭確認的事,林雲舟不知道那是什麼事,但他知道那件事和他有關,和沈墨鳶有關,和這場還沒有結束的婚禮有關。

他的手腕被繩子勒得很疼,麻繩的纖維扎進皮膚裡,刺刺的,癢癢的,但他動不了,他轉過頭看沈墨鳶,她正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繩子,看得很認真,像在看一朵不認識的花,她的睫毛很長,在燭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遮住了她的眼睛,林雲舟看不見她的表情。

“沈墨鳶。”林雲舟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能聽見。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像一隻被驚動的蝴蝶。她沒有抬頭,但她聽見了。

“我會帶你離開的。”林雲舟說。

她沒有回答,但林雲舟看見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另一邊,程雨和柯瑾被帶進了一條更窄更暗的走廊,兩側沒有燈籠,只有每隔幾步牆上鑿出的一個凹槽,裡面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很短,火苗像黃豆那麼大,照不了多遠,只在牆壁上投下一小圈昏黃的光,其餘的地方全是黑暗。

押送他們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走在前面,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彈,像很多人在同時走路,柯瑾走在中間,程雨走在最後,兩個人的手都被綁在身後,繩結打得很緊,勒得手腕發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門,木頭的,很舊,門板上有很多劃痕,像被什麼東西抓過,男人把他倆關進去後便離開了,小黑屋沒有窗,門一關上,最後一絲光也被掐斷了,程雨的後背貼著牆壁,冰冷粗糙的觸感從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她動了一下手腕,繩子勒得很緊,麻繩的纖維扎進皮膚裡,刺刺地疼,她聽見旁邊傳來柯瑾的呼吸聲,很重,很急,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在拼命喘氣。

“柯瑾。”她喊了一聲,沒有回應,只有呼吸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一臺失控的風箱,呼哧,呼哧,在黑暗裡被放大了無數倍。程雨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柯瑾在發抖,那種抖不是冷的抖,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控制不住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面衝出來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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