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篡改了生存規則?》第473章 別讓他失望(1)

作者:雲與陌·9小時前

蘇琳冉看著紀零的臉,看著他那雙紫藍色的眸子裡翻湧的、像暴風雨一樣的情緒,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手指在微微發抖,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會斷。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但她沒有催他。她只是站在那裡,火紅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著,淺綠色的眸子裡映著霓虹的光影。

“你認識她?”蘇琳冉問,聲音很輕。

紀零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一臺生了鏽的機器,咔嗒,咔嗒,每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力氣,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他只是點了點頭,把那口氣從胸腔裡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來,吐得很乾淨,像把最後一點力氣也用完了。

蘇琳冉看著他,看著他點了頭之後就不再說話的樣子,看著他垂在身側、微微發抖的手指,看著他掌心裡那枚銀白色的、新月狀的、嵌進了他肉裡的掛件,她沒有追問。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被風吹了很多年但從來沒有倒過的樹。

風從鐘樓那邊吹過來,涼的,帶著時滯之都特有的、延遲的喧囂,遠處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架,有人從傳送門裡走出來,有人走進傳送門裡,有人活著,有人死了,有人被困在某個位面裡出不來,有人出來了但什麼都忘了,這座城市還在轉,像一臺巨大的、精密的、永遠停不下來的鐘。齒輪咬合,發條收緊,指標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不會因為誰死了就停一秒。

紀零蹲在地上,蘇琳冉站在他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那段距離裡只有風,只有霓虹的光影,只有那道快要消失了的、像傷疤一樣的、快要癒合了的光門痕跡。沒有人說話,鐘樓的鐘聲響了,被時間拉得很長很長,像一聲嘆息。

蘇琳冉看著紀零,看了很久。那雙淺綠色的眸子裡映著霓虹的光影,映著鐘樓的輪廓,映著蹲在地上的、把臉埋在掌心裡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紀零,風把她火紅的長髮吹起來,像一團在暮色裡燃燒的火。

“林雲舟把時滯之都交給你了。”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顆一顆地釘進木頭裡,“你就該好好擔起責任,他信你,你別讓他失望。”

紀零沒有抬頭,他的臉還埋在掌心裡,肩膀微微顫了一下,不知道是哭還是在點頭。蘇琳冉沒有等他回應,她轉過身,背對著鐘樓,背對著那扇再也沒有人開啟的窗戶,背對著這座她和林雲舟一起建造的、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城市。

“我要去尋找關於‘它’的線索了,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畢竟我是個將死之人。”她說,聲音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像一把磨了很多年的刀終於要出鞘了的東西。

她沒有回頭,火紅的長髮在她身後飄著,淺綠色的眸子看著前方那條霓虹拖曳的、光怪陸離的、通向未知遠方的街道,她離開了,黑色的裙襬在風裡飄著,繡在裙襬上的月亮和太陽和星星在霓虹的光影裡流轉,珍珠碰撞著發出細碎的、像哭泣一樣的聲音。

她的背影很首,很穩,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但從來沒有倒過的樹。

紀零蹲在地上,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那些延遲的、喧囂的、像夢一樣不真實的聲音裡,他慢慢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他看著蘇琳冉消失的方向,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被霓虹照得忽明忽暗的街道,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了,膝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蹲太久了,麻了,他晃了一下,穩住了。他把掌心裡那枚銀白色的、新月狀的掛件握緊,握得指甲嵌進肉裡,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得肋骨發疼。他該擔起責任了,時滯之都,鐘樓,傳送門,那些活著的人,那些死了的人,那些還在等的人——他該擔起來了。

他走了幾步,覺得自己有時間得去一趟永珍之瞳找一下燼了,就在這時,雲間信震了一下,紀零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的淡藍色光映在他臉上,照著他那雙紫藍色的、還帶著血絲的、像剛被水洗過一樣的眼睛。

【白陌塵:有事,速來時隙花園。】

紀零看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白陌塵從來不說“速來”,他從來都是“嗯”“好”“知道了”,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今天他說了“速來”,還打了標點符號,紀零把雲間信收起來,轉身往時隙花園的方向走去,腳步很快,快到幾乎是在小跑。

紀零趕到時隙花園的時候,腳步還帶著小跑的餘喘,花店的門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和外面霓虹的冷光撞在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交匯處,翻湧著曖昧的、說不清是什麼顏色的泡沫,他推開玻璃門,花香撲面而來——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雅,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的、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香氣,那些花在燈光下舒展著花瓣,有的紅得發燙,有的白得發冷,有的紫得像一團凝固的夢。

白陌塵站在花架旁邊,紫灰色的短髮在暖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淺色的眸子裡映著滿室的花,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剪刀,修剪到一半的花枝懸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事情打斷了一樣。許風硯坐在靠窗的那把藤椅上,墨黑蓬鬆的亂髮被窗外的光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邊,翡翠綠的眸子微微垂著,眼尾那抹淡墨暈染在燈光裡顯得更深了,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衫,領口繡著幾竿淡青色的竹子,耳垂上的黑曜石耳墜在光影裡晃著,像一小片凝固的夜色,看見紀零進來,他從藤椅上首起身,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鬆了口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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