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後,周既明結束籌備,回了本城。
我的檔口已經能穩定掙錢,酥肉留下了,還添了一道每週輪換的湯。老闆娘願意把平日的時間也租給我,我先請人幫忙,只多開了兩天。
這回我沒有一看見好機會,就恨不得全抓在手裡。
周既明也有了新的工作方向。
他替公司做門店培訓,要跑不同的店,偶爾也出短差。剛開始收入沒有外地那個長期崗位高,但他很喜歡帶著新店長把一團亂賬理清楚。
每次做培訓材料,他會拿給我看。
我負責指出哪些話店長聽得懂,廚房聽不懂。
他笑著罵我難伺候,第二天還是會改。
我把幾次虧錢的賬也收好,給後來幫工的小唐看。年輕人不好意思問錯在哪裡,我就拿自己的虧本記錄講,省得他以為做飯好吃就什麼都能成。
日子沒有一下子變得特別風光。
有個週末訂單多,我忙得忘了吃飯,周既明來得晚,一開口語氣就重了。
我也頂回去,說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兩個人隔著操作檯僵了幾分鐘。
等我忙完,他把熱過的飯推到旁邊,說剛才話說重了。我吃了兩口,也承認餓得上火,不該逮誰嗆誰。
這場架沒有隔夜。
第二年,我租下隔壁一個小門面,終於掛上了程記家常飯的招牌。
周既明抱著那盆綠蘿來捧場。
就是分手那晚,被我從大臥室搬走的那盆。後來放到客廳,差點被我們倆各澆一遍水給淹死,如今居然長得很茂盛。
他把花盆放在收銀臺上,衝我說:「老闆,能賒頓飯嗎?」
我拿筆敲敲選單。
「概不賒賬。」
「那走家屬通道?」
我低頭笑了,給他盛了一碗湯。
第三年,禾川冷鏈果然換了名字。我們當初投進去的那點閒錢也有了收益,取出一部分,給兩家長輩安排了趟旅行。
我媽回來時曬黑了,興高采烈給我們看照片。
周既明坐在旁邊,耐心看了一個多小時。
那天收拾櫃子,我又翻出了分手時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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