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給我發過你的新聞,說你當總監了。」
我們同時安靜了一下。
原來那個人還在。
只是聽說了,也不敢再順著問。
周既明去了汀州,一開始做籌備,後來選擇留下,接過更大的店,也遇到過關店裁員,最難時連著幾個月替底下的人找工作。
他退休後學過攝影,跟一群老夥計跑過不少地方。手機裡拍得最多的是菜場,他說早上有人叫賣,聽著舒服。
我告訴他,我也去過南邊看海。退休那年,徒弟湊錢送我去的,回來曬黑了一圈。
「後來有過別人嗎?」我問。
他搖頭,反過來問我。
我也搖頭。
「我後來過得不差。」我說。
「我知道。」
「你也不用覺得,你不在,我就把日子過砸了。」
周既明點頭。
他伸手過來,把我碗邊那隻快滾下去的勺子往裡推了推。
「就是有時會想你。」他說。
我捏緊筷子。
屋裡靜了一會兒。
「我也是。」
這三個字,以前像帶鉤子,卡在喉嚨裡,說出來就覺得自己低了頭。
現在我已經八十歲了。
我知道有人會走,有些話再不說,就沒地方說了。
周既明問:「為什麼不聯絡我?」
我反問:「你怎麼不聯絡?」
問完,兩個人又都笑了。
還是那個德行。
我後來換過手機,換過住處,可有好多年,他的號碼還躺在通訊錄裡。
過年時想發一句,怕得到一條客套回覆。遇到難處想找他說,又怕他以為我回來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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