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河伸出手。“這次帶著我跑。”
阿白抓住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氣,跑出去。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吃力。她的步法變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把沈長河的重量吃進腿裡,又彈出去。跑了二十丈,她才停下來,喘著氣,但沒有蹲下。
“我……我做到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怕,是高興。
沈長河鬆開她的手腕,看著她。“你跑得快,但不能只救自己。要能帶著別人跑。”
阿白直起腰,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比剛才輕了。
“我上次……在峽谷裡……就是這樣的嗎?”
“是。”沈長河說,“但那時候你是憑本能。現在你要學會憑本事。本能會跑,本事能帶著人跑。”
阿白低下頭,又抬起頭。“我試試。”
沈長河點了點頭。“我教你一種步法。不是逃,是走。走到該去的地方。它叫縮地成寸。”
“縮地成寸……”阿白唸了一遍,像是在把四個字一個一個地嚥下去。
“你繼續練。練到不用想,身體自己會跑。”
阿白點了點頭,又跑出去。這一次她沒有讓沈長河拉著,自己一個人跑。她跑出去,又跑回來,再跑出去。她的步法越來越穩,越來越輕,像在水面上飄。
青山站在火堆旁邊,看了一會兒。“她學得比你快。”
沈長河轉過頭。“什麼?”
“你當初學開天,用了半個月。她學這個步法,只用了一炷香。”
沈長河看了看阿白。阿白正跑回來,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跑的還是聽的。
“她是兔妖,天生就會跑。”青山說,“你教的東西,只是把她本來就有的東西點著了。”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看著阿白,忽然覺得她不像一隻兔子。兔子跑,是因為怕。阿白跑,是因為想活。怕的人跑不遠,想活的人能跑一輩子。但只為自己跑,跑再遠也是逃。為別人跑,跑再慢也是救。
“阿白。”他叫住她。
阿白停下來,喘著氣,看著他。
“你以前跑,是為了活下來。以後跑,是為了讓別人也能活下來。這兩件事,不一樣。”
阿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把手掌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那些紋路很亂,像乾涸的河床。她以前覺得這些紋路是命,跑不掉的。但現在她覺得,也許不是。也許路在腳下,紋路在手心,但怎麼走,在自己。
“我記住了。”她說。
沈長河點了點頭,走回火堆旁邊坐下。青山已經把肉架在火上烤了,滋滋地響。阿白跟過來,蹲在火堆旁,添了一根樹枝。火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
風吹過來,帶著松針的清香。沈長河看著火,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教徒弟,不是教會他打,是教會他不用打也能活。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阿白不會打架,但她不需要會。她的跑,就是她的拳頭。她的速度,就是她的刀。只是以前這把刀只用來護自己,現在要學著護別人。
他拿起一塊肉,撕了一半遞給阿白。阿白接過去,咬了一小口。
“好吃。”她說。
“你每天都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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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