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霧氣還沒散,追兵到了。
阿白第一個聽到。她的耳朵突然豎起來,整個人像被閃電擊中一樣僵住。她的嘴唇開始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來了。”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追我的那些東西。”
沈長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霧裡有影子,三個,不大,但很快。它們在霧氣中穿行,無聲無息,像水裡的魚。
“影貓。”青山低聲說,“煉氣後期。三隻。”
影貓從霧裡走出來。它們的毛是灰黑色的,和霧氣混在一起,只有眼睛是亮的——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身體比裂風狼小一圈,但更靈活。爪子很長,彎彎的,爪尖在地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三隻影貓散開,呈三角形把他們圍在山坳裡。左邊那隻蹲在石頭上,尾巴垂下來,尖端輕輕擺動;右邊那隻趴在倒下的樹幹上,下巴擱在爪子上,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中間那隻站在路中央,尾巴筆直地豎著,一動不動。
阿白的腿在抖。她認得這種貓。養殖場附近的山裡就有,專門抓落單的兔子。她見過它們捕獵——先圍住,再驅趕,把獵物趕到跑不掉的角落裡,然後一隻一隻地上。她跑過很多次,每次都差點被抓住。有一次影貓的爪子劃破了她的後背,她拖著傷跑了兩天兩夜,傷口爛了,長了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後來傷口自己好了,但疤痕一直在。她摸了摸後背,隔著衣服能摸到那道凸起的疤,像一條蜿蜒的蛇。
“阿白,退到後面。”沈長河說。
阿白沒有退。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她沒有動。她看著中間那隻影貓,看著它金色的眼睛。那隻影貓也在看她。它的尾巴擺得更快了,從緩慢的擺動變成急促的抽打。
青山站在最前面,脊背微弓,雙手自然下垂。“左邊那隻我來。右邊那隻你牽制。中間那隻先不管。它在等我們先亂。”
影貓開始走了。左邊那隻從石頭上跳下來,前腿落地沒有聲音。右邊那隻從樹幹上滑下來,身體貼著樹皮。中間那隻還站在原地,尾巴擺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青山先動了。他撲向左邊那隻影貓,一掌拍向它的頭。影貓低頭避開,爪子從下往上撩,抓向青山的腹部。青山側身,爪子在衣襟上劃開三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裡面的皮膚。皮膚上三道白印,再深一點就見血了。
沈長河也動了。他衝向右邊那隻影貓,右拳打向它的腰。影貓彈起,從他的頭頂越過,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身後。他轉身,左拳橫掃,影貓再次彈開,落在樹幹上,蹲在那裡,金色的眼睛盯著他。
中間那隻影貓動了。
它的後腿蹬地,泥土飛濺,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出。金色的眼睛,彎彎的爪子,張開的大嘴——嘴裡全是尖牙,上顎四顆,下顎四顆,每一顆都像小刀。它嘴角的毛是白色的,左耳缺了一塊。兩年前,就是這隻貓。那天它差點抓住阿白,爪子劃破了她的後背,她跑了兩天兩夜才甩掉它。今天它又來了。
阿白的腿動了。身體轉了。她的腳已經抬起來了,腳尖已經指向了逃跑的方向。只要一步,她就能跨出三丈,影貓追不上她。
但她看到了青山。
青山背對著她,正在和左邊那隻影貓纏鬥。他的衣襟被劃破了,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衣角滴在地上。他擋住了那隻貓,但他不知道中間那隻已經撲過來了。如果她跑了,青山就會腹背受敵。左邊一隻,中間一隻,他擋不住。影貓的爪子能劃開他的肚子。
她停住了。
腳落回地面,身體轉回來。她面對著撲來的影貓,腿還在抖,手還在抖,但她沒有跑。她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飄著,紅紅的眼睛盯著那隻影貓。她想:跑得掉。縮地成寸一步三丈,影貓追不上她。但青山跑不掉。沈長河也跑不掉。
影貓撲過來了。它的身體在空中伸展,前爪探出,爪尖彈出半寸,像五把彎刀。它的大嘴張開,腥臭的氣味噴在她臉上。
阿白沒有躲。
她伸出手,抓住影貓的爪子。她的手掌抵住影貓的爪墊,指尖扣住它的毛。影貓的力量比她大得多,她被推著往後滑了兩步,腳跟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她沒有鬆手。影貓的另一隻爪子抓過來,她偏頭,爪子在臉頰上劃出一道口子。皮膚裂開,血珠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阿白!”沈長河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他想衝過來,但右邊那隻影貓纏住了他。它從樹幹上撲下來,爪子抓向他的後背。他不得不轉身格擋,一時脫不開身。
阿白咬著牙,雙手抓住影貓的爪子,把它的身體往下壓。她的手臂在發抖,肩膀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影貓的嘴離她的臉越來越近,她能看到它牙齦上的血絲,能看到它舌頭上倒刺。腥臭的氣味濃得像固體,堵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她的力氣快用完了。
她閉上眼。
。出步一,子爪的貓影著抓。前往是而,退後往有沒。步一出邁,下一那著順。咚,咚,咚。跳心——音聲有下底地。下腳去想只,擋想去不,跑想去不
。寸地
。聲響的悶沉出發,上頭石塊一在撞,圈兩了滾,上地在摔,裡手從子爪,向方了偏帶被貓影。外丈三在現出,失消起一貓影著抓,布的疊摺被塊一像路的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