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解決了左邊那隻影貓。他一掌拍在它的頭上，它的腦袋撞在地上，砸出一個坑，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他轉身撲向中間那隻。影貓剛從地上爬起來，青山的掌已經到了。一掌拍在它的後頸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悶，像折斷一根溼樹枝。影貓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塌塌地癱在地上，眼睛還睜著，金色的瞳孔散了。
右邊那隻影貓看到同伴死了，轉身就跑。它的後腿蹬地，身體彈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霧氣裡。沈長河沒有追。他跑到阿白身邊，蹲下來。
阿白坐在地上，滿臉是血，手還在抖。她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她的，是影貓的。她抓著它的爪子的時候，指甲嵌進了它的肉裡。她的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毛和紅色的肉屑。
“你受傷了。”沈長河撕下一塊布條，按在她臉上的傷口上。
阿白沒有動。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我……我沒有逃。”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
“你留下來了。”
“我抓住它了。”
“你抓住了。”
阿白抬起頭，紅紅的眼睛裡全是淚。“我以為我會跑。我腿都動了。但我看到青山，想到我跑了你們怎麼辦，就……就沒跑。”
沈長河沒有說話。他把布條綁在她臉上，打了個結。
“你剛才那一步，帶著它一起走的？”青山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我閉著眼，聽到地底下有心跳，就邁了一步。它跟著我一起走了。”
青山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擋下來了。”
阿白低下頭，眼淚掉在地上。她哭得很小聲，肩膀一聳一聳的。她終於不再是那個只會逃跑的兔子了。她可以停下來，可以轉過身，可以抓住撲來的爪子。
沈長河坐在她身邊，沒有安慰她。
霧散了，陽光照在山坳裡，照在兩隻影貓的屍體上。左邊那隻影貓的腦袋陷在泥土裡，眼睛半睜著，嘴邊的白毛沾滿了血。中間那隻影貓蜷縮著，像一團灰黑色的破布。青山把它們拖到一起，取出妖丹。三顆煉氣後期的妖丹，灰黑色的，在他手心裡滾了滾，發出微弱的熒光。
阿白哭完了，擦了擦眼睛，站起來。她走到中間那隻影貓的屍體前，蹲下來，看著它缺了左耳的腦袋。
“就是它。”她說，“兩年前，就是它抓傷了我的背。”
“它死了。”青山說。
“我知道。”阿白站起來，“我不怕了。”
沈長河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銀白色的頭髮在風裡飄著。臉頰上的布條被血浸透了，紅白相間。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不再是恐懼的紅。她面對了追了她兩年的噩夢，發現它不過如此。
“走吧。”青山說，“天黑之前要找到住的地方。”
三人繼續上路。阿白走在最前面，還是探路。但這一次，她的腳步更穩了。她沒有回頭，但沈長河看到她的耳朵朝著他的方向，豎得直直的。
青山把兩隻影貓的屍體拖到路邊，從它們體內取出妖丹。三顆煉氣後期的妖丹，灰黑色的，在他手心裡滾了滾，發出微弱的熒光。
阿白還蹲在地上，低著頭。沈長河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能站起來嗎？”
阿白沒有回答。她的肩膀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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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