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驚蟄起來的時候,阿白已經在空地上等他了。
“跑。”阿白說。
林驚蟄跑了一遍。腳掌先著地,腳趾抓地,聲音輕了很多。他沒有摔。
“再跑。”
他又跑了一遍。更快,更輕。
“再跑。”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他跑了一上午,摔了三次。第一次摔了膝蓋,褲腿磨破了,皮蹭掉一塊。第二次摔了手肘,袖子破了,肘部腫了一塊。第三次摔了肩膀,側著身子倒下去,肩膀撞在地上,疼得他齜牙。
阿白每次都說“再來”,林驚蟄每次都說“好”。
中午歇腳,林驚蟄坐在地上,檢查自己的傷。膝蓋破了皮,手肘腫了,肩膀一按就疼。他把褲腿捲起來,看到膝蓋上一塊紅,皮沒了,露出裡面的嫩肉。布條上的血已經幹了又溼,黏在傷口上。
阿白走過來,蹲在他面前。“疼嗎?”
“不疼。”
“騙子。”
阿白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株草藥——凝血草,她從山裡採的,洗乾淨了,用葉子包著。她把草藥放進嘴裡嚼了嚼,嚼碎了,敷在林驚蟄的膝蓋上。涼絲絲的,疼減輕了一些。
“你什麼時候採的?”林驚蟄問。
“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
林驚蟄沒說話。他看著阿白把草藥敷在他的手肘上,敷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你昨天為什麼不理我?”林驚蟄問。
阿白沒回答。
“我問你話呢。”
“我在想。”阿白把草藥敷完,用布條包紮好,“想怎麼教你。”
林驚蟄愣了一下。
“你太急了。急的人學不會。”阿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教你探路,不是讓你去殺妖獸。是讓你活著回來。”
林驚蟄低下頭。“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以為學會了就能去殺妖獸。殺不了。你現在連一隻野兔都抓不到。”
林驚蟄沒說話。
“我當初跟你一樣。”阿白蹲下來,看著火堆,“我也想變強。想報仇。但沈長河說,先活著。”
“後來呢?”
“後來我學會了縮地成寸。跑得很快。”阿白看著自己的腳,“但還是打不過妖獸。只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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