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氣還沒散。阿白從乾草上爬起來,耳朵轉了轉,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今天我在前面。”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以前她從來不敢說這種話。以前她只想走在最後面,踩沈長河的影子。影子在,她就在。影子沒了,她就沒了。
青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沈長河點了點頭。
阿白跑到最前面。她跑得不快,但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石頭上,避開落葉和枯枝。她的耳朵豎著,像兩根天線,轉來轉去,捕捉風裡的每一聲響動。她蹲下來,手指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溼的,昨天下了雨。她站起來,看了看遠處的山——霧在山腰纏著,像一條灰色的帶子。
林驚蟄跟在她後面,學她的樣子。跑幾步,蹲下,摸土,站起來,看山。什麼都摸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你跟著我幹什麼?”阿白頭也沒回。
“學你。”
“你學不會。”
“學得會。”
阿白沒再說話。她跑得快,林驚蟄跟不上,落在後面喘氣。她停下來等他,等他喘勻了再跑。等了他三次,第四次不等了。
“你太慢了。”她回頭喊了一聲。
林驚蟄咬著牙,加快腳步,踩斷了一根樹枝。咔嚓一聲,在安靜的林子裡像放炮仗。阿白停下來,瞪了他一眼。
“輕點。”
林驚蟄點頭。他放慢腳步,腳掌先著地,腳趾抓地,像阿白教他的那樣。聲音小了,但還是有。
“回去練腳掌落地。現在別跟我。”
林驚蟄停下來,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腳。他想起阿白教他的——腳掌先著地,腳趾抓地,腳跟不落地。他試了幾步,聲音小了,但走不快。
阿白已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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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天,山路越來越窄。一邊是陡壁,一邊是懸崖。碎石鋪路,踩上去嘩嘩響。阿白忽然停下來,耳朵急速轉動。
“有聲音。”
沈長河走到她身邊。“什麼聲音?”
“石頭在響。頭頂的。”
沈長河抬頭。陡壁上面,幾塊大石頭嵌在土裡,石頭周圍的土已經鬆了,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阿白聽到的,就是那些裂縫在擴大。
“山要塌了。”
話音剛落,頭頂滾下幾塊碎石,砸在地上,濺起塵土。阿白臉色一變,轉身就跑。“退!”
沈長河喊了一聲“退”,四人轉身往回跑。阿白拉著林驚蟄的手腕,一步跨出三丈。縮地成寸。碎石從頭頂落下,砸在他們身後。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林驚蟄剛才站的地方,地面砸出一個坑。又一塊更大的石頭砸下來,砸在阿白身後一尺的地方,碎石濺到她小腿上,生疼。
她沒停。又跨了一步。三丈。又一步。三丈。
碎石越落越密,像下雨。青山一掌拍飛一塊落石,碎石四濺,他的手震得發麻。沈長河拉著阿白的另一隻手,把她和林驚蟄往前推。
”!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