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咬著牙，又跨了一步。這一步跨出去，腳落地的時候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身體一晃，差點摔倒。沈長河扶住她。
身後轟隆一聲。山體滑坡了。碎石、泥土、斷樹，一起湧下來，把來路堵得嚴嚴實實。塵土揚起，遮了半天。
阿白蹲在地上，大口喘氣。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臉白得像紙。林驚蟄也喘，扶著樹幹，腿軟得站不住。
“你跑得真快。”林驚蟄說。
阿白沒回答。她還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怕。她想起養殖場裡被黃鼠狼追的日子，也是這麼跑，也是這麼怕。但那時候跑完只有自己一個人，沒人扶她，沒人拉她。現在有。
沈長河蹲下來，看著她。“傷著沒有？”
阿白搖頭。
“站起來。”
阿白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她站住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頭髮上的草葉摘掉。
“我去找路。”
她又跑出去。這次沒有縮地成寸，只是跑，但跑得很穩。她在林子裡鑽來鑽去，耳朵豎著，聽風裡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跑回來。
“前面有路。繞過去，多走半天。”
沈長河點頭。“走。”
阿白走在最前面。林驚蟄跟在她後面，這次不學她摸土聽風了，只是跟著，踩她的腳印。她的腳印很淺，他踩上去，腳印變深了。
---
傍晚紮營。阿白坐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你今天救了林驚蟄。”青山說。
阿白沒抬頭。“他跑得慢。”
“你以前也跑得慢。”
阿白抬起頭，看了青山一眼。青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光。她低下頭，繼續畫圈。
“我以前只會跑。現在會帶著人跑。”
青山沒說話。沈長河往火裡添了一根樹枝。火星濺起來，在空中閃了一下就滅了。
阿白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明天我還在前面。”
“好。”沈長河說。
阿白走回乾草堆，躺下來。她看著洞頂的石壁，石壁上有裂縫，像蜘蛛網。她想起養殖場的地洞，也是這麼暗，也是這麼窄。但那裡沒有火堆，沒有乾草，沒有人等她醒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乾草裡。
乾草有太陽的味道。
---
）完章三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