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紮營,林驚蟄蹲在火堆旁邊,看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今天我來做飯。”
阿白驚訝地看著他。“你會做?”
“不會。想學。”
他把野兔肉切成塊。刀不快,切得歪歪扭扭,有的厚,有的薄。厚的有手指那麼厚,薄得像紙。他把肉串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火很大,油滴下去,火苗竄起來,舔著肉塊。阿白說火太大了,他不聽,繼續烤。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他把焦的撕掉,把生的放回去烤,又焦了。
阿白蹲在旁邊。“火小一點。”
“我知道。”林驚蟄把樹枝抬高,火苗夠不到了,肉不焦了,但也不熟。他急,又把樹枝放低,火又大了。他翻著肉,翻得很快,手忙腳亂。一塊肉掉進火裡,燒著了,冒出一股黑煙。
阿白忍不住了。“你讓我來。”
“不。”林驚蟄把掉進火裡的肉撿出來,皮燒焦了,裡面還是生的。他看了看,扔了。又串了一塊,繼續烤。
阿白看著他,沒再說話。
肉烤好了。黑乎乎的,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還帶血。林驚蟄把肉放在樹葉上,又開始煮粥。雜糧餅子掰碎扔進鍋裡,水放少了,煮成一坨糊。鍋底糊了,一股焦味飄出來,嗆得阿白咳了兩聲。
林驚蟄蹲在鍋前,低著頭,不動。他的手垂在膝蓋上,手指還沾著麵糊,幹在皮膚上,裂開一道道白紋。
阿白走過去,盛了一碗糊粥,喝了一口。“還行。”
林驚蟄抬起頭。“你騙我。”
“沒騙你。比昨天好。”
“昨天沒做飯。”
阿白沒說話。她把碗遞給他。“你自己嘗。”
林驚蟄接過碗,喝了一口。焦的,苦的。他低下頭,把碗放在地上。
沈長河走過來,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第一次都這樣。我第一次煮的粥,比你還難吃。”
林驚蟄看著他。“真的?”
“真的。”沈長河端著碗,看著碗裡的糊粥,想起柴房裡師父送來的那碗粥。他躺了三天沒吃,粥涼了,米粒吸乾了水,變成一坨糊。他吃了很久,吃到碗底刮乾淨。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要死了,但吃了那碗粥,沒死成。
“那碗粥涼了,我吃了很久。”沈長河說,“吃完了,就活了。”
林驚蟄沒說話。青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還行。”
林驚蟄看著他們三個人端著碗,喝著糊粥,沒人說難喝。他的眼睛紅了,鼻子酸了,但他沒哭。他把碗端起來,把糊粥喝完了。苦的,焦的,但咽得下去。
“明天我再做。”
阿白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火堆裡撥了撥。“火不能太大。你看,火苗舔著鍋底就行,不能竄上來。肉要翻,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快了不熟,慢了焦。”
林驚蟄點頭。阿白用樹枝指著鍋裡的粥。“粥要看著水。水少了就加,不能等到糊了才想起來。加水要加熱水,加冷水粥會稀。”
林驚蟄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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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七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