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動了一下。
一隻蒼白的手從帆布邊緣伸出來，五指修長，指甲漆黑。那隻手抓住帆布，慢慢掀開。帆布滑落，露出暗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暗光。
那人站起來了。他的臉白得像紙，眼睛黑得像墨，沒有一絲眼白。頭髮披散著，垂到腰際，黑白參半。看不出年紀。他身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不是沒有，是收斂到了極致，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鐵骨從帆布下面爬出來，捂著胸口，跪在那人面前。“大人，我——”
那人看了鐵骨一眼。鐵骨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嘴唇在抖。
“廢物。”那人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沙。
他抬起腳，踩在鐵骨的肩膀上，輕輕一蹬。鐵骨滾出去三丈遠，撞在一堆碎石上，悶哼一聲，不敢動。
那人轉過身，看著沈長河。
他沒有走過來。他只是站在那裡，距離沈長河十丈遠。但沈長河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心底裡冒出來的寒。他的心跳加快了，手心出汗了。不是怕，是身體在警告他——這個人，很強。
“築基初期。”那人開口了，目光從沈長河的臉移到他的手，又移回他的臉，“能打傷鐵骨。有點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沈長河的拳面上，那裡還殘留著灰白色的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夜貓子看到火光。
“這是什麼功法？”
沈長河沒有回答。
那人笑了。他的笑很輕，很淡，像一個人看到螞蟻舉起了一粒米，覺得有趣，但不覺得有威脅。
“不說也沒關係。”他把雙手背在身後，像在散步，“等你死了，我搜你的魂，什麼都能看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沈長河感覺到地面震了一下。築基巔峰的靈氣從他體內湧出來，像潮水，像暴風。周圍的晨霧被推開，露出一個圓形的空地。地上的碎石被靈氣捲起來，在空中旋轉。
沈長河的衣袍被靈氣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往後飄。他的腳釘在地上，像生了根。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靈氣更強了。沈長河感覺到一股壓力壓在胸口，像有人按著他的心臟。他的呼吸變重了，但他的腳沒有動。
“能站住？”那人歪了一下頭，“有點意思。”
他又走了一步。第三步。
沈長河的嘴角溢位了一絲血。不是被打傷的，是被靈氣壓的。但他的膝蓋沒有彎，他的背沒有弓，他的拳頭還攥著。
那人停下了，看著他嘴角的血，搖了搖頭。
“築基初期，扛我三步威壓，不錯。但也只是不錯。”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有一團黑氣在旋轉，像漩渦。黑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大，周圍的靈氣被吸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空氣變冷了，地上的碎石被黑氣吸起來，在掌心裡旋轉。
“血煞掌。”他說，聲音很輕，“這一掌，我練了三十年。”
他一掌拍來。
掌風呼嘯，黑氣如潮。不是直線，是像蛇一樣扭動，從左邊繞過來。沈長河側身避開，但掌風擦過他的肩膀，衣袍碎了一塊，肩膀上留下五道血痕。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流。疼，疼得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那人搖了搖頭。“銅皮？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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