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東邊的天際透出一線白。月光淡了，魔修營地的火把滅了大半，只有幾根還在燒，火光在晨風中忽明忽暗。
沈長河帶著青山從山上下來。阿白從側面繞了過去，蹲在灌木叢後面，耳朵豎著，聽風裡的動靜。
兩個人走得很慢。沈長河走在前面，青山跟在他身後一丈遠。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沒有聲音。晨霧很濃，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沈長河站在魔修營地外面，看著那道柵欄。粗木樁釘成的，一人多高，頂端削尖了，塗著黑漆。
他握緊拳頭。體內世界裡，玄黃之氣從石碑中湧出，灰白色的光從拳面亮起來，凝成一層薄膜。
一拳打在柵欄上。
灰白色的光炸開，木樁碎裂，碎片飛濺。柵欄被轟開一個大口子，碎木屑落在帳篷上，噼裡啪啦響。
營地裡炸開了鍋。
“敵襲！敵襲！”有人光著膀子從帳篷裡衝出來，手裡提著褲子。有人還在睡，被同伴踢醒，罵罵咧咧地找鞋。有人抓起刀就往外面衝，撞翻了火盆，火星濺了一地。
沈長河衝了進去。
第一個人舉刀砍來，刀光一閃，直劈面門。沈長河不退反進，側身讓過刀鋒，刀從他耳邊掠過，削掉了幾根頭髮。他一拳打在那人胸口，灰白色的光炸開，那人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的帳篷。
第二個人從側面刺來，劍尖直取沈長河的肋下。沈長河一掌拍在劍身上，劍斷了，半截劍刃飛出去，插在地上。那人看著手裡的斷劍，愣住了。沈長河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倒飛出去，砸在火把上，火把倒了，火星濺了他一身。
“就這點本事？”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大帳方向傳來。
帳篷簾子掀開了。一個光頭的壯漢走出來，此人名叫鐵骨，他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一隻血紅色的蠍子。他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背上有九個鐵環，叮叮噹噹響。築基後期。他身後跟著兩個築基中期的副手，一個使雙鉤，一個使鐵棍。
光頭壯漢把鬼頭大刀往肩上一扛，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等了七天，就等來你們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
他大步走向沈長河，走到離他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
“青雲宗的？不像。青雲宗沒有你這種拳法。”
他把鬼頭大刀從肩上拿下來，刀尖指著沈長河。“老子叫鐵骨，血煞宗外門執事。你打傷我的人，老子給你兩個選擇。跪下磕三個頭，把那個兔妖交出來，老子放你一條生路。第二個，老子把你剁成肉醬，餵狗。”
沈長河沒有說話。
鐵骨笑了。“不說話？行，老子替你選。”
他一刀劈下來。
刀光如匹練，帶著呼嘯的風聲，刀背上的鐵環叮噹響。沈長河側身，刀鋒從他面前掠過，帶起的氣流割斷了他幾根頭髮。他一拳打向鐵骨的腰肋。鐵骨收刀格擋，刀身橫在腰前。拳頭砸在刀身上，刀身彎了，撞在鐵骨身上。他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有點力氣。”他甩了甩被震麻的手，“再來。”
他雙手握刀，橫掃過來。刀光劃出一道弧線，封住了沈長河所有的退路。沈長河矮身，刀從他頭頂掠過，削掉了一層頭髮。他右拳從下往上，一拳打在刀身上。灰白色的光炸開，鬼頭大刀被震得往上彈，鐵骨的手腕一麻，差點握不住刀。
“你——”鐵骨的臉色變了。
沈長河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往前踏一步，左拳打向鐵骨的腹部。鐵骨收刀格擋，刀身擋在腹前。拳頭砸在刀身上，刀身彎了，撞在他肚子上。他退了兩步，嘴裡湧出一口血。
“築基初期？”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紅了，“你他媽的這是築基初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