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沈長河便感覺到一股如山般的靈壓撲面而來。那靈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像一座大山壓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的膝蓋彎了一下,又直起來。
頭領又邁了一步。
靈壓更強了。沈長河腳下的青石板裂開了細縫,他的嘴角又溢位了血。
頭領邁出了第三步。
沈長河沒有退。他的膝蓋沒有彎,他的背沒有弓,他的拳頭還攥著。他抬起頭,看著頭領的眼睛。
頭領停下了。“築基初期,扛我三步靈壓,不錯。但也只是不錯。”
他又是一掌拍來。這一掌比剛才更快,黑氣更濃,像一條黑龍從掌中衝出。黑龍張牙舞爪,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像有千萬個冤魂在哭嚎。
這一掌沈長河沒有硬接。他側身避開,但黑龍的尾巴掃過他的肩膀,衣袍碎了一塊,肩上留下五道血痕,皮肉翻開,血如泉湧。
他咬住牙,蹲下身,一拳打向地面。
灰白色的光從拳面炸開,湧入大地。那一瞬間,地面像一面鼓,被一拳擂響。一道裂縫從拳面往前衝出,像一條地龍在地下穿行,直撲金丹期頭領腳下。裂縫所過之處,青石板被撕開,泥土翻湧,碎石向兩邊飛濺。裂縫的邊緣是光滑的,是被撐開的,不是被砸碎的。力量順著地的紋路走,紋路密的地方走得遠,紋路疏的地方走得快。
金丹期頭領躍起,避開裂縫。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道一丈多長的裂縫,臉色微變。
“這是什麼拳法?”
“闢地。”沈長河說。
頭領落回地上,看著沈長河。他眼中的輕蔑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真,一絲警惕。
“闢地。”他念了一遍,“名字不錯。可惜,你打不到我。”
他站在空中,沈長河的拳打在地上,裂不到天上。
沈長河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他看著半空中那個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上百名魔修。打不到天上,但能打地上。地上有上百個人。他們的腳踩在地上,他們的盾牌抵在地上,他們的長矛插在地上。大地在他們腳下,大地在他拳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拳頭舉到胸前。
體內世界中,石碑上的“萬界”二字猛地亮了。玄黃之氣從石碑中湧出,如泉水,如洪流,湧入他的經脈。他的皮膚下泛起淡淡的銅色光澤,手臂上的肌肉繃緊了,骨節咔咔作響。
金丹期頭領從空中落下來,重新站在地上。他身後的百名魔修同時向前邁了一步,腳步聲如驚雷,震得大地顫抖。
沈長河站在那面黑色的鐵牆前面,一個人。
風又起了。吹起他的衣袍,吹起他的頭髮。他站在廢墟和裂縫之間,站在百人敵陣之前,像一個孤獨的戰士,面對千軍萬馬。
他的拳頭亮著灰白色的光。
那光不大,但很穩。像黑夜中的一點星火,像風中的一盞孤燈。
他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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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