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阿白就站在了山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不是新做的，是洗乾淨的。衣袍上的補丁還在，袖口的線頭也沒剪，但比平時利索多了。耳朵洗過了，白得像雪。她站在晨風裡，耳朵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冷還是緊張。
五個隊員站在她面前。
一個兔妖，是阿白同族，比她小三歲，叫小柔。一個狐妖，男的，叫阿狸，長得比女孩子還白淨。三個人族弟子，兩男一女，都是跑得快的。阿白挑人的標準很簡單——跑得快，膽子小。跑得快是天生的，膽子小是後天的。膽子小才惜命，惜命才不會亂來。
阿白看著他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挺得直。
“今天第一次任務。不是打架，是探路。方圓三百里，地形、靈藥、妖獸、水源，每一樣都要記清楚。”
狐妖阿狸舉手。“堂主，遇到妖獸怎麼辦？”
“跑。”
“一起跑還是分頭跑？”
阿白想了想。“分頭跑。跑得最快的那個回去報信，其他人找地方躲起來。”
“不打了？”小柔問。
阿白看著她。“打什麼打？我們是斥候，不是戰鬥堂。青山師兄打架，我們跑路。各幹各的，別搞混了。”
隊伍出發了。六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阿白走在最前面，耳朵轉來轉去，聽風聽草聽樹動。小柔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匕首還沒開刃。阿狸走在中間，眼睛眯著，像是沒睡醒。三個人族弟子走在最後，東張西望，什麼都好奇。
走了兩個時辰，到了青雲山脈的南麓。這裡阿白來過幾次，地形還算熟悉。她在一片松林前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
“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北邊是宗門，東南西三個方向，我們要各走一遍。今天先走南邊。”
她在圓圈下面畫了一條線。
“沿這條溪往下走，十里外有個瀑布，瀑布下面有個水潭。水潭再往南，是一片沼澤。沼澤裡有低階妖獸，不要靠近。”
隊員們都圍過來看。阿狸問：“堂主，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跟青山師兄來過。”
“哦。”阿狸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繼續往下走。越走越深，林子越來越密。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阿白的耳朵一直轉著，轉得很慢，像風車在微風中緩緩轉動。
然後她的耳朵停了。
她抬起右手，握拳。五個隊員立刻停下來，蹲下身，屏住呼吸。這是出發前就練好的手勢——停，危險。
阿白蹲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前方一片灌木叢。灌木叢後面有什麼東西在動，聽得見，看不見。不是風吹的，是呼吸。粗重的，帶著溼氣的呼吸。
她慢慢後退了一步。退到隊員中間，壓低聲音。
“一頭。築基初期。不是我們能打的。”
小柔的臉白了。“跑？”
“跑。”阿白指了指方向，“往東跑，繞回去。不要出聲，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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