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在萬界宗住下了。
阿白把自己的屋子讓出來，和胡小七擠在灶房的乾草堆上。姐妹倆睡床上，一人蓋一床被子——不，她們只有一個身體，蓋一床被子就夠了，但阿白給她們蓋了兩床，一人蓋半床。姐姐蓋左邊，妹妹蓋右邊，中間壓了一道縫。
第一天，沈長河沒有找她們。第二天，也沒有。第三天，他把姐妹倆叫到混元殿。
殿內沒有別人。只有沈長河，坐在石臺旁邊。姐妹倆站在殿中央，不知道要站多久，蹲下來。沈長河看著她們，看了很久。從姐姐的頭看到妹妹的頭，從她們的肩膀看到她們的腰，從她們的腰看到她們的腿。
“你們輪流說話。”沈長河說。“姐姐先說。說完了妹妹說。說什麼都行。”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我叫小彩。我喜歡吃甜的。不喜歡吃苦的。”她想了想，“我喜歡左邊。右邊是妹妹的。”
沈長河看著她。“你怕什麼？”
姐姐又沉默了一會兒。“怕分開。”
沈長河沒有追問。他看著妹妹。“你說。”
妹妹低著頭，不敢看沈長河。她的手攥著衣角，衣角被攥皺了。“我叫小彩。我也喜歡吃甜的。不喜歡吃苦的。”她停了一下。“我怕……怕她不在了。”
“誰？”
“姐姐。”
沈長河在紙上記了幾筆。姐妹倆不知道他寫什麼，但不敢問。沈長河又問了幾個問題——你們做夢嗎？夢到什麼？你們能感覺到對方在想什麼嗎？你們吵架嗎？吵完怎麼和好？
姐姐答得快，妹妹答得慢。姐姐說話的時候會看沈長河的眼睛，妹妹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
問完了。沈長河讓她們回去。
第二天，又來了。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問題，但問題不一樣。
“你們有沒有同時想過同一件事？”
姐姐想了想。“有。餓的時候，會同時想吃飯。冷的時候，會同時想穿衣服。”
“有沒有想過不一樣的事？”
妹妹抬起頭。“我想過逃跑。她沒想過。”
姐姐看了妹妹一眼。“你什麼時候想過逃跑？”
“在那個地窖裡。你睡著了，我想過。”
“你怎麼不叫我？”
“叫你，你也會怕。一個人怕就夠了。”
沈長河在紙上又記了幾筆。
第三天，沈長河把姐妹倆叫到混元殿，讓她們坐在石臺旁邊。他從體內世界裡取出一株清心花，放在她們面前。清心花的花瓣是翠綠色的，花蕊是金黃色的，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輪流摸這朵花。摸的時候，閉上眼睛。告訴我你們感覺到了什麼。”
姐姐先摸。她閉上眼睛，手指輕輕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薄，很軟，像蝴蝶的翅膀。她的手指在花瓣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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