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測試之後，沈長河用了三天時間，把剩下弟子的天賦一個一個摸了一遍。不是用手摸心口，是用眼睛看，用神識探，用他們平時修煉的表現判斷。混元殿裡堆了一地的功法卷軸，周元道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每測試完一個，就在冊子上記一筆。
趙小山蹲在殿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他不是來測試的，他已經測過了。他是來看熱鬧的。王鐵柱站在他後面，雙手插在袖子裡，也在往裡看。
第一個叫進來的是王鐵柱。他走進混元殿，站在沈長河面前，腰挺得直，眼睛看著沈長河，不躲不閃。沈長河讓他伸出手，手掌朝上。王鐵柱的手掌很大，手指粗壯，虎口有厚厚的繭——不是練功磨出來的，是劈柴磨出來的。沈長河把手覆在他的手掌上，閉上眼睛。王鐵柱的體質偏金，肌肉密度高，骨骼堅硬。靈氣在經脈裡執行的速度不快，但很穩，像老牛拉車，不快但不停。
“你練肉身卷。”沈長河睜開眼。“不主攻，主守。大黑守山門，你守演武場。”
王鐵柱想了想。“守演武場是什麼意思？”
“演武場是弟子們練功的地方。你站在那裡，維持秩序，保護練功的弟子。有人受傷了，你背去灶房。有人偷懶了，你叫青山來管。”
王鐵柱點頭。“行。”他轉身走了，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趙小山跟在王鐵柱後面跑出去了，邊跑邊喊：“王鐵柱，你以後是演武場的門神了！”王鐵柱沒有理他。
第二個叫進來的是石敢當。他走進混元殿的時候，步子很大，身上的肌肉把衣袍撐得緊繃繃的。他的皮膚黑，臉上的表情硬，像一塊石頭。沈長河讓他伸出手，石敢當的手比王鐵柱的還大，手指關節粗，指甲蓋厚得像一層殼。沈長河把手覆上去，閉上眼睛。石敢當的體質偏土，肌肉密度不如王鐵柱，但他的爆發力極強。靈氣在經脈裡的執行速度是王鐵柱的兩倍，但持久力只有一半。
“你練武技卷。主攻。不是拳法，是重兵器。斧，錘，棍。找趁手的，讓韓平去山下買。”
石敢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適合用錘？”
“你的爆發力強，拳頭的殺傷力不夠。錘子，一錘下去，金丹初期也扛不住。”
石敢當把拳頭攥緊，骨節咯咯響。“我找鐵匠打一把。”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宗主，錘子要多大？”
“你能掄動多大，就多大。”
石敢當走了。趙小山從殿門口探出頭，看著石敢當的背影。“石敢當師兄要打錘子了。好大的錘子。”
第三個叫進來的是周平。他走進混元殿的時候，步子很輕，低著頭，不敢看沈長河的眼睛。沈長河讓他抬起頭，他才慢慢抬起來。沈長河讓他伸出手，周平的手比王鐵柱的小一圈，但手指很長，骨節突出。沈長河把手覆上去，閉上眼睛。周平的體質偏水，肌肉密度一般，爆發力一般，但他的靈活性極好。靈氣在經脈裡的執行速度比阿白慢，但比一般人快。
“你練身法卷加劍法。身法要快，劍法要準。不是重劍，是輕劍。快劍。”
周平愣了一下。“我練劍？”
“你的體質不適合重兵器。輕劍，快劍。一劍不中，馬上退。不糾纏。”
周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長，確實適合握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適合什麼，只是跟著練，別人練拳他練拳，別人練腿他練腿。現在有人告訴他——你適合劍。
“劍去哪裡找？”
“韓平會買。先買鐵劍，練熟了再換靈器。”
周平點頭，轉身走了。他的步子比來時輕了，頭也抬起來了一些。
第四個叫進來的是孫立。他走進混元殿的時候，腿在抖，不是怕，是緊張。他站在沈長河面前，不敢動。沈長河讓他伸出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沈長河把手覆上去，閉上眼睛。孫立的體質偏木，沒有突出的天賦——肌肉一般，速度一般，爆發力一般，靈活一般。但他的經脈比一般人寬闊，靈氣執行幾乎沒有阻力。
“你練煉丹。”沈長河睜開眼。“丹霞谷來教過煉丹，你學得最快。”
孫立愣住了。“我學得快？我每次煉丹都把爐子炸了。”
“炸了三次，第四次沒炸。第五次煉出了回氣丹。丹霞谷的師兄說，一般人要炸十次。”
孫立的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他想起自己炸爐子的那些日子——丹霞谷的師兄每次來教煉丹，他都去學。第一次，爐子炸了，丹霞谷的師兄說“正常”。第二次，爐子又炸了，丹霞谷的師兄說“再試試”。第三次，爐子又炸了，丹霞谷的師兄說“你是不是火太大了”。第四次，沒炸，煉出了一爐灰。第五次，煉出了三顆回氣丹，品相不好，但能用。他以為自己是學得最慢的。沒想到是學得最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