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我真的適合煉丹?”
沈長河看著他。“你的經脈寬,靈氣輸出穩定。煉丹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火候不能忽大忽小,溫度不能忽高忽低。你的體質天生就是煉丹的料。”
孫立的眼眶紅了。他沒有哭,但鼻頭酸了。他從小就不是修煉的料,在青雲宗八年,煉氣二層,誰也打不過。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廢物。現在有人告訴他——你不是廢物,你是煉丹的料。
“我會好好煉。”孫立的聲音有些啞。
沈長河點頭。
孫立轉身走了。走出混元殿的時候,趙小山蹲在門口,看著他。“孫立師兄,你以後是煉丹師了?”
孫立沒有說話。他走到灶房門口,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
阿白從灶房出來,看到他蹲在那裡。“孫立,你怎麼了?”
孫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阿白師姐,宗主說我適合煉丹。”
阿白看著他。“那你就煉。”
“我怕煉不好。”
阿白蹲下來,和他平視。“你炸了三次爐子,第四次沒炸。第五次煉出了丹藥。你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
孫立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進灶房。灶房裡,小彩姐在切菜,小彩妹在燒火。孫立蹲在灶前,看著灶膛裡的火。火是紅的,熱的。煉丹的火也是紅的,熱的。但煉丹的火不能這麼大,要小一點,穩一點。他伸出手,從灶膛裡抽出一根柴,火小了一些。又抽出一根,火更小了。灶膛裡的火變成了一團小小的、穩穩的火焰。他看著那團火,看了很久。煉丹的第一步,就是把火控穩。
一整天都在測試。
劉石頭,體質偏金,爆發力強,練武技卷,主攻拳法。陳小錘,體質偏火,經脈窄但熱度高,練煉丹,主攻火候。水生,體質偏水,經脈細但持久,練身法卷加匕首,主攻刺擊。錢小毛,體質偏木,沒有突出天賦,但感知還不錯,練元神卷,主攻輔助感知。還有七八個弟子,各有各的方向。有的練劍,有的練拳,有的練身法,有的練煉丹,有的練陣法。沒有兩個人的方向是完全一樣的。
傍晚,沈長河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人。青山,阿白,林驚蟄,大黑,小彩姐,小彩妹,趙小山,王鐵柱,石敢當,周平,孫立,劉石頭,陳小錘,水生,錢小毛。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弟子,站了好幾排。
“功法方向都定了。”沈長河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能聽到。“從明天起,各練各的。青山帶戰鬥堂,阿白帶斥候堂,林驚蟄帶執法堂,大黑守山門,小彩姐和小彩妹練感知,孫立練煉丹,其他人跟著韓平安排。萬界宗的體系,從今天開始,有了形狀。”
沒有人說話。趙小山站在人群裡,踮著腳尖,想看看自己的位置。他沒有被分到任何堂,沒有被分到任何功法方向。但他的丹田裡有一團火,很小,很熱。沈長河說——“繼續練。你丹田裡有東西,現在看不出來,但以後會長。”
趙小山攥緊拳頭。“我會長出來的。”
晚上,灶房裡擠滿了人。不是開會,是吃飯。阿白煮了一大鍋粥,小彩姐炒了一大盤土豆絲,孫立從櫃子裡翻出一罈鹹菜,韓平從山下買的。弟子們蹲在灶房門口,端著碗,喝粥吃菜。沒有人說話,但氣氛很熱。
石敢當端著碗,蹲在演武場邊上,看著自己的手。他在想錘子。多大的錘子?他掄得動多大的?王鐵柱蹲在他旁邊,端著碗,也在想自己的事。守演武場,怎麼守?站著不動?走來走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宗主說的不會錯。
孫立蹲在灶房門口,端著碗,沒有喝。他在看灶膛裡的火。火很小,很穩。他看著那團火,腦子裡在想煉丹。回氣丹需要什麼藥材?清心草,凝血花,靈石粉。藥材灶房有,靈石粉韓平會給。他明天就要煉。不等了。
趙小山蹲在老槐樹下,端著碗,喝著粥。他的丹田裡那團火,在喝粥的時候跳了一下。很小,很輕,但他感覺到了。他放下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很平,摸不到丹田。但他知道那團火在那裡。他笑了。
混元殿裡,沈長河坐在石臺旁邊。面前攤著周元道記的那本冊子,冊子上寫著每個弟子的名字和功法方向。他看了一遍,合上冊子。體內世界裡,清心花開到了第五十五朵。九葉玄參的第十七片葉子正在冒頭。新土還在擴,濃霧還在退。萬界殿的石碑亮著溫潤的光。
萬界宗的體系,開始有了形狀。不是他一個人建的,是這些人自己長出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每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地方——萬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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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