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宗的名聲，在三個月裡傳遍了青雲山脈。
不是沈長河傳的，是那些來投奔的人傳的。散修傳散修，孤兒傳孤兒，獵戶傳獵戶，商販傳商販。有人說萬界宗的宗主一拳打跑了血煞宗的金丹期，有人說萬界宗的靈氣比外面濃三倍，有人說萬界宗收人不看出身不問資質，有人說萬界宗的粥管飽，床管暖，藥管夠。訊息像風一樣，吹到哪裡，人就走到哪裡。
第一批來的是散修。三個散修，結伴來的。他們在山門口站了很久，不敢進來。大黑把頭從殼裡伸出來，看著他們。他們沒有動，大黑也沒有動。沈長河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
“你們來做什麼？”
“投奔。”其中一個散修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們聽說萬界宗收人不看出身。”
沈長河看了他們一會兒。“進來吧。”
三個散修走進來，站在院子裡，不敢亂動。阿白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餓不餓？灶房有粥。”三個散修對視了一眼，跟著阿白走進灶房。
第二批來的是一個小家族。不是修真家族，是普通人家，種田的，家裡有十幾口人，田被山洪衝了，沒飯吃。他們一路要飯要到了青雲山脈，聽人說萬界宗管飯，就來了。老老少少十幾個人，站在山門口，不敢進來。沈長河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他看到了那些人的眼睛，渾濁的，疲憊的，但沒有絕望。
“你們來做什麼？”
“討口飯吃。”一個老人說，他的背駝了，手上有裂口。“我們不是修煉的料。我們就是種田的。我們不要功法，不要丹藥，給口飯吃就行。”
沈長河看了他很久。“留下來。靈田需要人種。你們種田，換飯吃。”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跪下了。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下了，老老少少，跪了一地。沈長河沒有讓他們起來，也沒有扶他們。他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萬界宗不興跪。起來。”
他們站起來了。阿白從灶房探出頭，看著那些人。“灶房有粥。但人太多了，粥不夠喝。你們等一下，我再煮一鍋。”
第三批來的是一個妖修。豹妖，三十多歲，身上全是傷疤。他站在山門口，沒有跪，沒有求，只是站著。大黑看著他，他也看著大黑。
“我來投奔。”豹妖說。“聽說這裡有妖修當堂主。”
沈長河走出來，站在臺階上。“你叫什麼？”
“黑風。”
“為什麼來？”
黑風沉默了一會兒。“被追殺。妖修散修，沒人管。我殺了幾個追我的人，仇家更多了。我聽說萬界宗收人，就來了。”
沈長河看著他。“你會什麼？”
“會打。會跑。會躲。”
沈長河看著青山。青山站在演武場邊上，刀抱在懷裡。他點了點頭。
“留下。戰鬥堂。”
黑風愣了一下。“你不問我殺了多少人？”
沈長河看著他。“你殺了人，還活著。這就夠了。”
黑風低下頭，走進院子。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一個月裡，萬界宗來了六十多個人。有散修，有孤兒，有獵戶，有妖修，有被滅門的小家族子弟，有逃難的農戶，有走投無路的商販。他們站在山門口，站在院子裡，站在灶房門口，站在演武場邊上。他們看著這個宗門，這個宗門也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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