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種田。”
“留下。靈田缺人。”
“叫什麼?”
“劉三。”
“來歷?”
“散修。”
“會什麼?”
“會釀酒。”
“留下。灶房缺酒。”
“叫什麼?”
“白狼。”
“來歷?”
“妖修。狼妖。被族人趕出來的。”
“會什麼?”
“會打架。”
“留下。戰鬥堂。”
一個接一個,一天接一天。沈長河來者不拒,但每一個都問過。問名字,問來歷,問會什麼,問為什麼來。有的人留下了,有的人沒有。沒有留下的,沈長河給了乾糧和水,讓韓平記下名字,說以後有機會再來。留下的,阿白領進灶房喝粥,林驚蟄登記名字,韓平安排住處。
傍晚的時候,韓平站在事務堂門口,手裡拿著賬本。他翻到最後一頁,看著上面的數字。一百四十七。一個月前是八十三,一個月後是一百四十七。多了六十四個。他合上賬本,走進事務堂,坐下來。腿疼,他用手揉了一下膝蓋。一百四十七個人的吃穿用度,一天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柴火、多少鹽、多少布。他算了一筆賬,賬本上寫滿了數字。算完了,他把筆放下,看著那些數字。不夠。靈石不夠,糧食不夠,鹽不夠,布不夠。但他沒有嘆氣。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人。那些人蹲在灶房門口喝粥,有人站著喝,有人蹲著喝,有人邊走邊喝。他們的臉上有灰,有汗,有泥,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一點光。
韓平看著那些光,把賬本合上。
沈長河站在混元殿的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新弟子們。一百四十七個人,站了好幾排。有的人在發抖,有的人在交頭接耳,有的人在四處張望,有的人低著頭,有的人抬著頭。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知道他們是萬界宗的弟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記住他們的名字,但他知道,他會一個一個記。記不住名字,就記臉。記不住臉,就記聲音。記不住聲音,就記他們站在院子裡的樣子。
“萬界宗的規矩只有三條。”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一,不許欺壓同門。二,不許臨陣脫逃。三,不許出賣師門。犯第一條,打三十棍。犯第二條,廢修為,逐出師門。犯第三條,死。”
沒有人說話。一百四十七個人站在那裡,有的腿在抖,有的手在抖,有的嘴唇在抖。
“你們來自不同地方,有不同背景。有人殺過人,有人被人追殺過。有人被族人趕出來,有人被家人拋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們是萬界宗的弟子。你們在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守得住,留下。守不住,走。”
他走下臺階,走到他們面前。他的目光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人,又從最後一個人掃回第一個人。
“不問出身,只看人品。人品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
他轉身,走回混元殿。殿門沒有關。金光從門裡洩出來,灑在臺階上。
阿白從灶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勺子。她看著那些新弟子,笑了笑。“別站著了,灶房有粥。”
新弟子們跟著阿白走進灶房。灶房裡,粥鍋還冒著熱氣。阿白盛了一碗,遞給第一個人,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一碗一碗,遞到最後一個。他們蹲在灶房門口,喝著粥,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眼睛裡有光。那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像秘境裡的那些光,像混沌裡的那些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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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九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