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開。
這一次的衝擊比前四次加起來都猛烈。沈長河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隻巨大的手從身體裡硬生生扯了出來,猛地甩向一個方向。他來不及反應,眼前的一切在瞬間崩塌又重組。
他落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萬界宗的山門。
但山門已經碎了。那塊刻著“萬界宗”三個大字的石碑斷成三截,橫躺在石階上。石階上全是裂縫,縫隙中有黑色的血在流淌。兩旁的松樹燒成了焦黑的枯樁,樹枝上掛著碎裂的布條和折斷的兵器。
沈長河站在石階下,渾身僵硬。
他邁不動腿。有什麼東西把他的腳釘在了地面上。他低頭看去,腳下的石板縫中,一隻蒼白的手伸出來,五指張開,指尖有乾涸的血痂。那隻手很小,小得像孩子的手。
他認出了那隻手。豆子的手。那個認字的孤兒,才十二歲。他的手心有一道疤,是練刀時被刀柄磨出來的。
沈長河蹲下去,想把那隻手從石縫中拉出來。但他碰到那隻手的瞬間,手掌化成了灰,從他指縫中流走了。
他站起來,往山上走。
校場變成了屠宰場。周平倒在旗杆下,胸口插著三支黑色的箭,箭尾有御獸宗的獸骨標記。石敢當的屍體伏在兵器架旁邊,巨錘斷成兩截,斷口處嵌著血煞宗的黑氣殘痕。小彩姐靠在一面倒塌的牆上,懷裡還抱著小彩妹,兩個人身上都覆著一層寒冰,冰中隱約能看到北冥世家的冰藍紋路。
沈長河走到她們面前,蹲下來。小彩姐的嘴唇動了動。
“妹妹先走的。”她的聲音從冰層下面傳出來,很輕,很平靜,“我護不住她。”
她的眼睛閉上了。冰層又厚了一層。
沈長河站起來。他的腿在抖,但步子還在往前邁。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屍體。韓平死在賬房門口,手裡還攥著半本賬冊。李元死在護山大陣的陣眼旁,斷腿處的傷口崩裂了,血淌了一地,陣盤上還有他最後畫了一半的陣紋。張明遠的靈田全部枯死,他倒在田埂上,掌心裡有一把發了黑的種子。
混元殿塌了半邊。沈長河走進殿中,看見了周元道。
老人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背靠著坍塌的牆壁,胸口有一道極長的傷口,從肩頭劃到腰腹,深可見骨。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殿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周叔。”沈長河走過去,跪在他面前。
周元道看見了他。老人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力氣了。
“回來了?”周元道的聲音極輕,“他們都走了……沒等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沈長河跪在混元殿的廢墟里,周圍是斷裂的石柱和碎裂的瓦礫。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貼到地面上。他的手攥著周元道的手,那手已經涼了。
“宗主。”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沈長河猛地抬頭。
林驚蟄站在混元殿的門口。他渾身是血,左臂齊肩斷了,斷口處纏著染黑的繃帶。他的右手撐著半截傀儡,那傀儡已經碎得看不出人形。他站得很勉強,但還站著。
“傀儡用完了。”林驚蟄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能守住。”
沈長河衝過去扶住他。林驚蟄的身體在他手中癱軟下來,靠著他的肩膀慢慢滑落。沈長河抱著他,感覺到手心裡全是溫熱的液體。林驚蟄的頭歪在他的胸口,臉色白得像紙。
“宗主。”林驚蟄的聲音只剩下氣音,“我證明自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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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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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六百三第(








